第157章 清气冲霄,故人远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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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白山无眠。
黎明时分,光柱缓缓收敛。
如长鯨吸水,浩荡清气倒卷而回,没入洗剑湖中。最后一缕清光消失时,东方天际恰好泛起鱼肚白。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白岁安在谷口站了一夜。
晨光熹微时,他看见那道青衫身影自山林间缓步而归。
韩子恆面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著一丝淡淡的倦色,但眼神却格外清明,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他走到白岁安面前,掌心一翻,剑印浮现。
“物归原主。”他將剑印递还,“多谢。”
白岁安接过。剑印入手,微微一颤,青光似乎比之前更加温润內敛,隱隱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味。
“先生————”他欲言又止。
韩子恆微微一笑:“旧事虽未了,却也不远矣,不必多问。今日我便要带玄宣他们回京了。”
他顿了顿,看向白岁安,目光深邃:“岁安,好生经营此地。白山灵机之秘,远不止你所见。待你修为足够时————自会明白。”
说罢,他转身走向谷中,背影依旧从容,却比来时多了几分释然。
白岁安握紧剑印,望著他离去方向,久久不语。
当日下午,他便带著白玄宣、赵一,离开了白山。
临行前,韩子恆只对白岁安说:“江州局势將变,你好自为之。玄宣在我身边,不必掛心。”
白玄宣则向父亲重重磕了三个头:“孩儿必不负父亲与先生期望。”
静室內,白岁安盘坐石榻,掌心托著那枚青光流转的剑印。
如今,剑印重回手中。
白岁安摩挲著温润的印身,目光却不由投向洗剑湖方向。
那夜异象,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心神沉入识海。
《玄命道卷》光华流转,卷面浮现:
【运势:100】
白岁安瞳孔骤缩!
一百点!
三日前,他分明还有四千二百五十七点运势!
一夜之间,竟损耗至此!
他猛地想起什么一【敕运封界】!
他在洗剑湖底青铜棺槨上布下的封印,是以运势为基,与剑仙封印嵌合而成。若封印遭受剧烈衝击,或被人调动加固————势必消耗运势!
韩先生那夜入剑府,定是与青元剑仙联手,做了什么关乎封印、关乎那诡魔的大事!
所以————运势才会暴跌。
白岁安心头沉凝。
四千余点运势,是他这些时日辛苦积累,准备用於推演功法、扩大家族、应对危机的根本。如今只剩百点,许多计划不得不搁置。
但他更在意的是—一—韩子恆与青元剑仙,究竟做了什么
加固封印镇压诡魔还是————別的什么
正思忖间,静室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快中带著几分雀跃。
“爹!”
白玄星推开木门,探进小脑袋,怀里依旧紧紧抱著他那柄“寸心”剑:“你说————墨大哥他真的能修好我的寸心剑吗这都三天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小傢伙脸上写满了期待与忐忑。
那夜异象后,墨千幻便闭门不出,说是要专心重炼“寸心”。
可三天过去,他暂居的那间石屋里半点声响也没有,也难怪玄星著急。
白岁安收敛心绪,温声道:“炼器非一日之功,尤其是重炼旧剑,更需耐心。墨道友既是京城有名的炼器大家,想必不会让你失望。”
白玄星“哦”了一声,却仍忍不住嘀咕:“可是那天晚上那么大的动静————
我还以为墨大哥在炼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呢————”
他说的,自然是洗剑湖那夜的冲天清光。
这几日,谷中眾人閒暇时仍在谈论那夜异象。
有人说那是仙人显圣,有人说那是异宝出世,还有人说那是白山深处的古老存在甦醒————
眾说纷紜,却无人知晓真相。
白岁安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去练剑吧。剑修剑,重在修,不在器。便是一柄凡铁,用好了也能斩金断玉。”
“知道啦!”白玄星吐吐舌头,抱著剑跑开了。
静室重归寂静。
白岁安望向窗外。
远处山峦苍翠,云雾繚绕。洗剑湖方向,湖水如镜,映著天光云影,仿佛那夜的惊世异象从未发生。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又十日过去。
北玄江上,烟波浩渺。
一艘三层楼船正溯江而上,船身雕樑画栋,悬掛“青乙”旗帜,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灵光,显然不是凡俗船只。
船头甲板上,一名素白衣裙的少女凭栏而立。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容貌清丽如画,眉眼间却凝著冰雪般的疏离。江风拂动她的长髮与裙袂,衣袂飘飘,不似凡尘中人。
正是李清婉。
她怀中,紧紧抱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
锦盒以青玉雕成,盒面刻满细密的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设下了禁制。盒中是何物,她未对任何人言说,只是这一路行来,她始终將锦盒贴身收藏,不曾离手。
此刻,她望著前方渐渐清晰的江岸轮廓,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北莽县————快到了。
那个少年,如今怎么样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锦盒,指尖触及冰凉的玉面,心中却泛起一丝微暖。
“玄礼,”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楼船破浪,向北而行。
船影在江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痕,渐渐没入远山薄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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