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方外十友来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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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侯府的匾额,掛上將军府的第七日,洛阳城下了一场细雪。
雪粒子不大,落在青瓦上簌簌作响,转眼就化成了水渍,沿著檐角滴下,在石阶前匯成一个个浅浅的水洼。陈子昂站在府门前,看著工匠將最后一块铜钉敲进匾额背面,那“敕造定北侯府”六个鎏金大字,在铅灰色的天光里,泛著沉鬱的光。
府邸原是前朝一位郡公的旧宅,赐给他时刚修葺过。三进院落,不算奢华,却也体面。门前一对石狮子是新凿的,鬃毛还带著石屑的粗糲感;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擦得鋥亮,能照见人影;院墙高丈二,墙头覆著青瓦,瓦当上刻著狻猊纹——这是御批才准许用的样式,算是武则天的一种恩宠。
“侯爷,都妥了。”管家陈伯躬身稟报,他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陈子昂点点头,转身进府。
那一天,雪还在下,细密如盐,沾在袍袖上,很快就洇成深色的斑点。
陈子昂带著拂云和拂月,穿过前庭,绕过影壁,来到正堂。堂內已经布置好了:正中掛著真跡的《关山行旅图》——是武承嗣送的贺礼,明显是要拉拢他。
两侧摆著十二扇紫檀屏风,屏上绣著西域三十六国的风物——这是薛怀义从白马寺库房里翻出来的旧物;东墙边设了琴案,案上搁著一张焦尾琴,琴尾有烧灼的痕跡,据说曾是嵇康遗物——不知真假。
最显眼的是西墙。
那里悬著一幅空白的绢帛,绢边用金线镶著云纹。这是留给凌烟阁画像摹本的位置——按制,功臣画像入凌烟阁后,府中可以悬掛摹本,以示荣宠。
陈子昂看著那空白处,心头涌起一种荒诞感。
画像入凌烟阁,这本该是武將毕生追求的荣耀。长孙无忌、李靖、秦琼……那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著一段传奇。可如今轮到他,却觉得那空白像一道未癒合的伤口,提醒著他:你已踏入这个名利场,再也回不去了。
“侯爷,”陈伯又跟了进来,“方外十友的帖子都回了,多数今日申时到。”
“知道了。”陈子昂摆摆手。
方外十友。
这个名號是十几年前起的,那时他们还在长安,都是一群不得志的文人。每月朔望,必聚饮酒赋诗,笑骂朝政。
陈子昂记得最清楚的是几年前的一个重阳,十个人外出游玩,挤在一间漏雨的茅屋里,分食一只烤鸡,喝的是路边小店里买的浊酒,可那夜的月亮,却亮得让人落泪。
如今呢宋之问进了弘文馆,杜审言在国子监教书,剩下几个,也都在各部掛著閒职。只有他陈子昂,走了最不一样的路——从文入武,杀人立功,封侯拜將。
今日这场聚会,还能如从前那般吗
申时初刻,雪停了。
天色依旧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隨时还能拧出雨雪来。
定北侯府门前,陆续有马车停下。
最先到的是卢藏用。他出身范阳卢氏,马车豪华,掛著一盏素绢灯笼,上书一个“卢”字。下车时,他撩起袍角,,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小心避开地上的水洼——这个动作,让陈子昂想起了一年前,他们去灞桥送別友人,卢藏用也是这样,提著素净的衣摆,生怕溅上泥点。
“伯玉!”卢藏用看见他,疾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恭喜陈兄,封侯拜將,实现心中的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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