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羡慕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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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羡慕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泰妍关上房门,背靠著门板,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將眼眶里残余的热意和翻涌的心潮强行压了下去。
她抬手,用力擦去唇上那抹带著铁锈味的鲜红,又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头髮和衣服,確保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
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让雪莉看出任何端倪。那个孩子已经够混乱、够害怕了。
听著浴室里依旧浙浙沥沥的水声,泰妍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烧酒和一些下酒小菜。
將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盘腿坐在地毯上,安静地等待著。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轻轻拉开。
雪莉穿著睡衣,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散发著沐浴后的清香和水汽。
她原本只想快速去厨房倒杯水,然后立刻躲回自己的房间。
她现在面对泰妍,內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愧疚,感觉自己像个卑劣的小偷,偷窃了原本属於欧尼的、最珍贵的东西。
然而,她刚探出头,就撞上了泰妍含笑望过来的目光。
“雪莉啊~过来~”
泰妍朝她招手,语气轻鬆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夜晚邀约。
雪莉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逃避。
“啊!欧尼,我有点困了,想休息~”
她作势打著哈欠,试图用睡意和撒娇矇混过关。
泰妍哪里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立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故意撅起嘴,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呜呜~我们雪莉现在连陪一下欧尼都不愿意了么欧尼好伤心啊~”
这一招果然奏效。
雪莉看著泰妍那“可怜”的模样,心瞬间就软了,同时也因为內心的负罪感而更加无法拒绝。
“欧尼~”她无奈地拖长语调,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当她看到茶几上的烧酒和小菜时,愣了一下。
“欧尼————这是要喝酒么”
“对啊。”泰妍笑得眉眼弯弯,拿起一瓶酒晃了晃。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喝过了,今天欧尼想喝点,陪欧尼喝两杯嘛~就当————
放鬆一下。”
雪莉看著泰妍那看似毫无阴霾的笑容,心里五味杂陈。她认命地在地毯上坐下,却刻意与泰妍保持了一点距离。
泰妍將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又是好笑又是一酸。
她故意凑近一些,用带著点戏謔的语气说道:“坐过来一点嘛,离我那么远干嘛难道————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坏事了~”
这话让雪莉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没、没有啊~!欧尼你別瞎说!”
看著她如同受惊兔子般的反应,泰妍心里那点因为李贤宇而生的鬱气,莫名地散了一些。
她確实是在故意逗她,看到这个“做贼心虚”的妹妹,忍不住就想欺负一下o
但其实,她並没有真正生雪莉的气。某种程度上,她甚至觉得,是自己————
偷了原本可能属於雪莉的东西,在这个循环的起点之前。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对雪莉更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宽容。
“没有就坐过来一点嘛,”泰妍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温柔,“欧尼又不会把你吃了~过来,让欧尼看看你。”
“————內。”
雪莉无法抗拒这样的泰妍,只好乖乖地挪动身子,靠得近了些。
泰妍满意地笑了笑,拿起酒瓶,给她面前的杯子斟满,然后又给自己倒上。
“来,”她举起酒杯,温和地看著雪莉,“为我们真理今天辛苦了,乾杯。”
雪莉看著泰妍真诚的眼睛,心头一暖,同时也更加愧疚。
她举起杯,轻轻与泰妍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谢欧尼。”
然后仰头,將一小杯烧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热感,却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
一杯酒下肚,气氛似乎自然了一点。
雪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贤宇————欧巴呢”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隨意。
泰妍面不改色,一边给自己和雪莉重新倒酒,一边用略带嫌弃的口吻说道:“回去了啊~天天跟我挤一张床干嘛!我又没有那么粘人~”
她说著,还故意瞥了雪莉一眼,“怎么没有你的贤宇欧巴在,很失望
”
“没有!谁失望了!”
雪莉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立刻红著脸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带著点心虚。
“是么那就好~”
泰妍拖长了语调,眼神带著笑意,“我还以为他今天没有照顾好你呢,让你一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没有啦”
雪莉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蝇,“贤宇欧巴————他————很好。”
看著她这副模样,泰妍心里明镜似的。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逗她,有些界限,点到即止就好。
她將倒满的酒杯再次推到雪莉面前。
“好啦,別说他了。”
泰妍转换了话题,语气变得认真而关切,“跟欧尼说说,今天的拍摄辛苦么”
提到拍摄,雪莉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那些直面內心的痛苦和挣扎再次浮现。
但她很快抬起脸,努力扬起一个笑容,不想让泰妍担心。
“还好啦~是说了很多————不过,感觉说出来,好像轻鬆了一点。”她顿了顿,补充道,“说了很多————真心话。”
“是么那就好。”
泰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动作充满了安抚的意味,“你这孩子啊,就是不喜欢跟我诉苦,总是什么都自己扛著。”
“不想麻烦欧尼嘛~”雪莉习惯性地说道。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泰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可是你的欧尼啊。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欧尼,知道吗”
这熟悉的话语,带著不容置疑的温暖,再次击中了雪莉心中柔软的部分。
她鼻尖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內~知道啦~”
她为了掩饰情绪,故意开玩笑说,“欧尼有时候囉嗦起来,更像是偶妈呢~
”
“呀!”泰妍立刻瞪圆了眼睛,作势要打她,“说了不许再说这个的!我有那么老吗!”
“嘻嘻~”
雪莉忍不住笑了出来,暂时忘却了之前的烦恼。和泰妍欧尼在一起,总是能让她感到安心和快乐。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气氛越来越融洽。
泰妍看著雪莉逐渐放鬆下来的侧脸,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来,真理啊,这段时间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吧”
雪莉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习惯
何止是习惯。
这里对她而言,早已超越了“借住”的概念。
这里有会给她准备早餐、默默守护她的李贤宇,有关心她、会和她一起喝酒玩闹、给她如同家人般温暖的泰妍欧尼。
这里没有无休止的索取和指责,没有需要时刻扮演的完美形象,她可以偶尔撒娇,可以流露脆弱,可以————做一点点真实的崔真理。
这里,几乎满足了她对“家”的所有想像。
可是,越是美好,越是温暖,她就越是害怕失去。
尤其是在经歷了今天与李贤宇那失控的一吻之后,这种恐惧感达到了顶点。
她害怕因为自己的“越界”,而毁掉这个来之不易的港湾。
她抬起头,看向泰妍,灯光下泰妍的眼睛亮晶晶的,带著温柔的询问和一丝期待————
雪莉的心被这眼神看得一软,同时也涌上一股酸楚。她放下酒杯,突然伸出手,抱住了泰妍,將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泰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温柔地回抱住她,轻轻拍著她的背。
“怎么了我们真理受什么委屈了”
雪莉在她怀里.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委屈————就是————就是觉得太好了————”
“太好了”泰妍失笑,“太好了还哭鼻子”
“就是因为太好了————”雪莉的声音带著哽咽,“欧尼,我————我害怕。”
泰妍拍著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顿,眼神暗了暗,轻声问:“害怕什么”
“害怕————这一切会消失。”雪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泰妍,像个迷路的孩子。
“害怕我做错了什么,害怕————会让欧尼討厌我,然后————然后我就又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砸在泰妍的睡衣上,也砸在她的心上。
泰妍看著她如此没有安全感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復加。
她用力抱紧雪莉,声音坚定而温柔,仿佛要將这份安全感刻进她的骨子里。
“傻瓜,怎么会消失呢这里就是你的家啊。只要欧尼在,这里就永远有你的位置。
除非————是你自己不想待了,否则谁也不能赶你走,知道吗”
她抬起手,轻轻擦去雪莉脸上的泪水,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崔真理,你给我听好了。我,金泰妍,永远不会討厌你。永远不会。”
这句话,如同誓言,在寂静的夜晚里迴荡,带著抚平一切不安的力量。
雪莉怔怔地看著泰妍,看著她眼中的那份真诚和坚定,心中的恐慌和愧疚,仿佛被这温暖的承诺一点点融化。
她再次扑进泰妍怀里,这次,哭得更凶了,像是要將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和不安,都发泄出来。
泰妍紧紧抱著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头顶,眼神却望向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带著一丝复杂难言的忧伤。
她在安抚雪莉,又何尝不是在安抚那个同样在情感漩涡中挣扎的自己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但她更知道,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放开怀里的这个女孩。
她们之间的羈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友情,甚至姐妹情,在循环的宿命和共同守护的秘密中,交织成了一种更为深刻、无法割捨的存在。
夜还很长,酒意微醺,真心在泪水中袒露。
这个小小的公寓,承载著三个人的痛苦、挣扎、爱与希望,在首尔的夜色中,如同一艘在风浪中前行的小船,努力寻找著彼岸的方向。
雪莉在泰妍怀里哭了许久,直到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泰妍的睡衣肩头湿了一大片,但她毫不在意,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著雪莉的背,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良久,雪莉才不好意思地直起身,用手背胡乱擦著脸上的泪痕,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兔子。
“对不起,欧尼————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没关係,”泰妍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哭出来是不是好多了”
雪莉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轻轻点了点头。
宣泄过后,心头那块沉重的大石似乎挪开了一些,但隨之而来的是精疲力尽的虚脱感。
她偷偷抬眼看向泰妍,灯光下,泰妍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也带著一丝疲惫o
那个几乎要衝口而出的、关於李贤宇的疑问和懺悔,被她死死地按回了心底。
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她害怕一旦戳破,眼前这温暖的假象就会瞬间碎裂。
泰妍又给两人的杯子倒上酒,將酒杯推到她面前。
“喝点吧,缓一缓。”
雪莉端起酒杯,小口啜饮著,酒液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必须说点什么,来填补这突然安静下来有些尷尬的空气。
“欧尼————”她犹豫著开口,声音还带著哭过后的沙哑,“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藏在心里很久了。从一开始泰妍欧尼主动接近她,邀请她同住,到后来无条件的包容和理解,这一切,好得有些不真实,让她时常感到惶恐。
泰妍转过头,看著她小心翼翼的眼神,心里一软。
她晃动著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液体上,仿佛在组织语言。
“因为————你是崔真理啊。”
她轻声说,答案简单,却又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因为你是那个会在练习室里累到睡著,却还会对我笑的孩子;是那个明明自己很害怕,却还会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妹妹。”
她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雪莉:“而且————我觉得,我们很像。”
“很像”雪莉有些疑惑。
“嗯。”泰妍点点头,嘴角泛起苦涩的弧度。
“都曾经————很孤独。都试图在別人的期待和自己的真实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却常常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都————渴望被理解,被接纳,被毫无保留地爱著。”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雪莉心中某个紧闭的盒子。
是啊,她们都经歷过被无数目光注视,却感觉无人真正看见內心的时刻。
都曾在喧囂过后,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被巨大的寂静和孤独吞噬。
“所以,看到你,就像看到某个阶段的我自己。”泰妍的声音很轻,带著回忆的縹緲。
“我想对你好,或许————也是在弥补那个时候,没有被好好对待的自己吧。
我不想让你————重复我走过的那些太过辛苦的路。”
雪莉怔怔地听著,眼眶又开始发热。
她从未想过,在她眼中总是强大、耀眼的泰妍欧尼,內心也曾有过如此脆弱和孤独的时刻。
这种“同类”的认知,让她对泰妍產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亲近感和共鸣。
同时也让她更加愧疚她竟然对欧尼的男朋友產生了那样不该有的心思。
“欧尼————”
她喃喃道,心中充满了感激,却也更加困惑,“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
她含糊地说道,不敢指向具体的人和事。
泰妍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她听懂了雪莉的弦外之音,那个她们都在刻意迴避的名字,像幽灵一样飘荡在两人之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无所谓。
“有什么不公平的”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你是我妹妹,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別想那么多。”
她伸出手,轻轻拂开雪莉额前被泪水沾湿的碎发,“记住,这里就是你的家,我永远是你的欧尼。这就够了。”
她的话语像一层温暖的薄纱,轻轻覆盖住了那些暗流涌动的、无法言说的情绪。
她在告诉雪莉,也在告诉自己。
有些界限,暂时不要触碰;有些真相,暂时不要揭开。
维持现状,或许是保护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家”的最好方式。
雪莉看著泰妍那双看似平静,深处却隱藏著复杂情绪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欧尼在装傻,她在给自己台阶下,也在给彼此一个缓衝的空间。这份体贴和理解,让她既感动又无地自容。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將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吞咽下去。
“內————我知道了,欧尼。谢谢你。”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混乱,“我————我有点头晕了,想先去睡了。”
她需要独自一人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需要在一个没有泰妍温柔目光注视的地方,舔舐自己那份带著罪恶感的心动。
泰妍看著她明显想要逃避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却没有点破。
“好,去吧。好好休息。”她柔声说道。
雪莉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泰妍一个人。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她拿起酒瓶,发现已经空了。看著茶几上几乎没动过的小菜和两个空酒瓶,一股无力感席捲了她。
她们都选择了做鸵鸟。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有些发红的眼眶。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疲惫的脸。
她点开李贤宇的对话框,看著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然而,就在她犹豫不决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隨著熟悉的铃声,李贤宇发来了视频邀请。
泰妍的心猛地一跳,看著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名字,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出现了李贤宇的脸。
他在自己房间里,灯光柔和地打在他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眉宇间的担忧和疲惫。
他的视线在接通瞬间就牢牢锁定了屏幕里的泰妍,立刻发现了她泛红的眼眶和未乾的泪痕。
“怒那,你还好么”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
泰妍心里一酸,却故意撇了撇嘴,带著点鼻音故作轻鬆的回道:“哼~你不应该先问雪莉好不好么”
她试图將话题引开,用“爭宠”模式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李贤宇摇了摇头,目光专注地看著她,语气无比认真:“怒那同样重要。”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带著魔力,瞬间击穿了泰妍努力筑起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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