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雪夜藏暗计,石洞释狂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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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重新卷了上来,很快就把身后的哭声、火声、爆裂声一点点拉远。
怀空没有回头。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骆仙便是他肩上新的责任。
却不知道,埋在他怀里的骆仙,在长发与泪水的遮掩下,眼神正一点一点冷下来。
她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被风雪吞没的火光,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这一点轻动,並非悲痛到极处的痉挛。
更像是一丝终於得手的笑。
雪越下越大,没过多久,身后所有痕跡便都被覆盖得乾乾净净。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铁心岛,后山石洞。
海风顺著山缝往里灌,阴冷得像刀子。
平日里死寂一片的山腹石洞,今天却忽然响起一阵沉闷刺耳的石门摩擦声。
“轰隆隆——”
山洞外侧那扇厚重石门,被人从外头一点点推开。
一线惨白的天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落在潮湿发黑的石地上,也照出石洞最深处盘坐著的高大身影。
那人上身几乎赤裸,筋肉一块块鼓起,皮肤粗糙发暗,脸上的筋肉扭曲得厉害,青筋一根根鼓起,一张脸丑怪骇人,乍一看简直不像个正常人。
头上还戴著一个样式奇怪的金属头盔,把整个人衬得愈发怪异扎眼。
可眼神並不全是凶戾。
布满血丝的眼底深处,还压著一点近乎孩童般的懵懂,叫人看了心里直发毛。
他盘坐的地方是一整块青黑巨石。
靠墙摆著一张粗陋石床,床边扔著半旧被褥、几个粗瓷碗和一盏快烧乾的油灯。
旁边石壁上满是拳印和脚印,地上还散著几块被打裂的山石,显然有人常年住在这里,也常年在这里练功。
此人正是狂森。
这些年,铁狂屠一直把他留在后山,极少让他见外人。
岛上的人大多只知道后山住著一个谁都不敢招惹的怪人,却没几个人真敢靠近。
几个铁狂屠的死忠弟子踉踉蹌蹌衝进石洞,刚靠近就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狂森大人!”
领头弟子嗓子都哭哑了,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又急又抖。
“出大事了!岛主死了!”
狂森原本低垂著头,听到这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肩膀微微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死死盯住跪在地上的几个人,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低吼。
“谁……死了……”
领头弟子连忙抬头,眼里全是恨意。
“岛主!是岛主啊!”
“怀空和怀灭那两个狗东西反了!他们联手害死了岛主!”
“如今这笔血债除了您,还有谁能替岛主討回来!”
“怀空……怀灭……”
狂森嘴里慢慢磨出这两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铁片在石头上刮。
他的记忆乱得像一锅浆糊。
可“岛主死了”这四个字传进耳朵,还是猛地在他脑子里撞开了一道口子。
很多年前,他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那时他还只是个孩子。
后来的事,狂森已经记不清全了,只记得自己曾被餵下一种怪药。
后来他才知道,那东西叫逆乾坤。
药吞下去以后,浑身像被火烧,又像被刀子一寸寸刮骨,疼得他在地上打滚,哭得嗓子都哑了。
等他再醒过来,脸已经变了,皮肉扭曲,筋骨暴涨,连声音都不像从前。
旁边一盆清水微微晃著,映出一张连他自己都认不出的丑脸。
狂森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刻,他像疯了一样挥拳乱砸,砸得双手鲜血淋漓,嘴里只会一遍遍喊著“不是我,不是我”。
铁狂屠没有骂他,反而摸著他的头,声音低沉又缓慢,一遍遍对他说:
“外头的人都怕你。”
“你这张脸出去,只会把人嚇跑。”
“他们会把你当怪物,会拿刀砍你,会拿火烧你。”
“只有我护著你。”
“以后你就待在后山,好好练功,別出去。”
“等你练成了,我再带你出去。”
年幼的狂森信了。
也是从那一天起,铁狂屠一步步把他留在后山,不许他轻易见人,更不许他下山。
最开始,狂森也哭过、闹过,想往外跑。
可每一次,铁狂屠都会把他拦下来,再把那些话重复一遍。
日子久了,铁狂屠隔三岔五会来看他,给他送肉送酒,摆出一副难得的温和样子。
久而久之,狂森也把那些话全都记进了骨子里。
所以他虽然怕铁狂屠,却也信铁狂屠。
甚至在狂森心里,铁狂屠就是这世上唯一不会嫌他丑、不会把他当怪物的人。
可现在,这个人死了。
所以此刻,“岛主死了”这几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钉子,狠狠楔进了他脑子里。
下一瞬,他体內压了多年的凶性彻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