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帝王心术与绝命的危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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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他这双藏在暗处的无形推手，悄无声息地抛出了那本真假参半的《地藏录》，将这池看似平静的死水彻底搅浑，引发了天牢的那场大屠杀。

他所做的一切，为的，就是今天。

就是为了亲眼看着他们，如何在这金銮殿上，互相攀咬，相互攻讦！

闹吧，撕咬吧，把所有的丑恶都暴露出来吧。

只有当这片土壤下隐藏的虫豸全部冲出地面暴露在太阳光之下，他才能以雷霆手段清扫全场，将这些蛀虫统统灭杀。

“够了——！！！”

一声宛如平地惊雷般的怒吼，骤然在太极殿的穹顶炸响！

皇帝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直起腰，狠狠地一巴掌拍在龙椅的御案上。

纯金的镇纸被震得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这声震耳欲聋的怒喝，夹杂着九五之尊的雷霆之怒，瞬间压下了满殿那令人作呕的喧嚣。

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仿佛时间都被这一声怒吼按下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在互相指着鼻子破口大骂的百官们，下一秒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青石板，瑟瑟发抖。

“臣等死罪！陛下息怒！”数百人齐声高呼，声音中透着本能的恐惧。

裴砚之与萧羽也没有任何迟疑，跟着群臣一起跪下，动作从容不迫，礼仪挑不出半点毛病。

皇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那双因为连日失眠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冷酷地扫过底下这群贪婪、自私、令人作呕的臣子。

他心里无比清楚，今日若是任由这些结党营私的派系继续争斗下去，无论最后选出哪一方的人接任吏部尚书，结果都只会是党同伐异，让这朝政变得更加乌烟瘴气。

他必须打破这个死局！

他必须找一个局外人！

一个背后没有任何根基、没有任何盘根错节的派系牵扯、哪怕得罪了全天下人也无依无靠的人，来打破这个僵局！他需要一把锋利、听话、用完就可以随时抛弃的刀，来替他斩断这些权臣的触手！

皇帝的目光在宽阔的大殿内急速梭巡，越过那些老谋深算的阁老，越过那些手握重兵的武将。

最终，他的视线犹如实质般，定格在了最前方、那个穿着极其华贵的紫金蟒袍、此刻正低着头、肩膀因为压抑咳嗽而微微颤抖的瘦弱身影上。

吴国公，裴砚之。

裴家满门忠烈，代代殚精竭力，皆为国尽忠而死，如今只剩下这一个病入膏肓的独苗。

他没有门生，没有故吏，甚至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没有。他拥有的，仅仅只是一个好听的名头和世袭的爵位。

他是最完美的挡箭牌，也是最绝佳的政治弃子！

全场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甚至连殿外的寒风似乎都停止了呼啸。

“吴国公。”

皇帝的声音不再如先前那般暴怒，而是变得低沉、缓慢，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九五威压，在空旷死寂的大殿内隆隆回荡。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一出，满朝文武皆是心头猛地一颤。

几百道不可思议的目光，皆是用余光偷偷地瞥向那个向来只当作朝堂背景板、连一句话都未曾说过的病弱公子。

为什么是吴国公？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正低头跪在地上的裴砚之，那极轻微的咳嗽声，在一瞬间顿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迟缓地抬起头，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错愕、茫然，以及一丝因为突然被天威点名而生出的惶恐。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在睡梦中突然被叫醒的无辜少年。

“臣……臣在。”他声音微颤，显得底气不足。

“你承袭吴国公之尊位，受朕恩典，亦是我大褚的国之栋梁。”皇帝身体微微前倾，冕旒后的眼神如同老辣残忍的猎鹰，死死锁定在裴砚之身上，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你向来不问政事，置身事外，俗话说，旁观者清。依你看，这统管天下官员升迁考核的吏部尚书一职，究竟该由谁来接任，方能服众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虽然满殿无人敢出声，但所有人的内心都在疯狂地咆哮！

谁也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将这个决定未来十年朝堂格局、足以让无数人争得头破血流的烫手山芋，直接砸在一个从未涉足过任何权谋倾轧的闲散公爵头上！

这是天恩浩荡？

还是赤裸裸的借刀杀人？！

旁边的萧羽瞳孔猛地一缩，垂在身侧的双手瞬间死死地攥紧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一瞬间，他的后背便惊出了一层冰冷的冷汗，浸透了里衣。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凶险了！

这根本就是皇帝布下的一个死局！

裴砚之现在的处境，就像是站在悬崖边缘，底下是万丈深渊。

他只要敢在这朝堂上说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瞬间就会得罪满朝另外一半反对的势力！

他会立刻成为那个政治派系集火的活靶子，被那些老狐狸们用阴谋诡计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绝对不能开口！

绝对要装病晕倒推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