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强权下的抉择(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莫斯科的严冬寒风,与华盛顿国会山的冠冕堂皇,通过电波和外交照会,跨越万里,化为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锦州指挥部本应因海战大捷而稍显轻松的气氛上。
胜利的硝烟尚未散尽,盟友的“关切”和“要求”,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超级大国的傲慢与冰冷的现实算计,扑面而来。
两份措辞相似、落款分量却足以压垮小国的外交照会,静静地摊在铺着绿色厚绒布的会议桌上,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每一个与会者心头沉甸甸的。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窗户紧闭,隔绝了外界深秋的寒意,却隔绝不了室内更加压抑的空气。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李星辰、苏婉、沈安娜、林秀芹、张璐瑶,以及几名负责外交联络和与苏联、美利坚有接触的高级参谋。赵铁柱守在门口,脸色铁青。
“苏联人的意思很明确。”负责对苏联络的参谋,一位戴着深度眼镜、曾留学莫斯科的中年人,声音干涩地念着刚刚收到的、来自莫斯科更详细的“非正式”沟通内容。
“他们认为我们在黄海使用‘不明高性能武器’,包括喷气式飞机、远程制导弹药、以及那艘……‘女娲号’,已经‘严重破坏地区力量平衡’,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军事升级’。
他们‘强烈建议’我方立即停止一切针对日军舰队的‘超常规军事行动’,并‘考虑接受’国际核查,以‘消除误会,维护苏中友好大局’。
作为‘敦促’,他们‘遗憾地通知’,鉴于‘复杂的国际局势和运输安全考量’,经西伯利亚铁路过境转运至我方的部分‘非紧急民用物资’,可能需要‘暂时重新评估运输优先级和安全性’。”
暂时重新评估?翻译过来,就是中断除了红警基地直接提供、或我方自己生产的核心军事物资之外,所有通过苏联渠道获得的粮食、药品、工业原料、甚至部分普通军火弹药的运输!
西伯利亚铁路是抗战以来,除海上偷运和滇缅公路之外,最重要的一条外援物资输入通道,尤其是在海上被封锁的当下。
“美利坚佬呢?那个菲尔特上校又放什么屁了?”苏婉没好气地问,她眼圈发黑,显然海战后的疲惫尚未恢复,此刻更添烦躁。
负责对美联络的年轻女翻译官,脸色有些苍白,低声汇报:
“菲尔特上校以‘私人朋友’身份,在递交照会后‘顺便’提到,美利坚政府内部对援助一个‘拥有如此先进、且来源不明军事技术’的‘地方政权’,存在‘巨大争议’和‘财政疑虑’。
但他个人‘非常欣赏’李司令的指挥才能,认为如果我们能表现出‘更多的透明度和合作意愿’。
比如……允许美军观察员常驻几个‘关键军事基地’,甚至‘共享部分非核心军事技术数据’,他或许能说服华盛顿的‘某些朋友’,重启甚至扩大对华援助贷款计划,并‘运用影响力’缓和苏联的压力。”
允许美军观察员常驻关键基地?共享技术数据?这几乎等同于开放军事基地和部分技术主权!贷款的诱饵下,是更深层次的渗透和控制企图。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用断供威胁,一个用贷款利诱。目标都一样,要我们停下打鬼子的手,敞开家门让他们‘检查’!”
苏婉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凭什么?!我们打赢了,打沉了鬼子的航母,打退了他们的战列舰!我们靠的是自己的兵工厂,自己的飞行员,自己的血!
他们早干嘛去了?现在看我们有了点硬家伙,就急吼吼地要来摘桃子、摸家底了?!”
“苏队长,冷静点。”林秀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紧,指节微微发白。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神里有一种深切的忧虑,那不是对敌人的恐惧,而是对另一种更熟悉的、刻骨铭心的困境的恐惧。
“苏联的物资,特别是粮食和药品,对我们维持前线稳定、救济占领区百姓至关重要。
西伯利亚铁路一旦卡住,光是锦州、奉天周边新收复区的粮食供应,就会立刻出现巨大缺口。春天青黄不接,如果再断粮……会出大乱子的。还有药品,伤员……”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又看到了记忆中父亲为了给部队筹粮,四处求告、受尽白眼,最终仍因一粒米难倒英雄汉而功败垂成的绝望景象。
那种深入骨髓的、对物资匮乏的恐惧,让她本能地倾向于妥协,至少是策略性的缓和。
“怕什么!”苏婉梗着脖子,“我们有红警基地!粮食、药品、钢铁、石油……基地都能生产!虽然现在产量还覆盖不了全部,但只要给我们时间……”
“时间?”沈安娜抬起眼,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冰冷,“苏联和美利坚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他们现在联手施压,就是看准了我们与日军决战在即,内部不稳,外援渠道单一脆弱。
红警基地是我们的最高机密,也是我们最大的底牌,但正因如此,更不能暴露。一旦泄露,引来觊觎的恐怕就不止是美苏了。
而且,基地的生产能力并非无限,尤其在重工业基础和原材料供应上,我们仍然严重依赖外部,特别是苏联提供的部分特种钢材和有色金属。断绝这条线,我们的坦克、飞机、舰船维修和扩大生产,立刻就会受到影响。”
她从国际法和地缘政治的角度分析:“从法理上,美苏的所谓‘核查’要求,缺乏国联的授权,也违背不干涉内政原则。但国际政治从来不是讲法理的地方。
他们凭借的是绝对的实力和影响力。我们强硬拒绝,会立刻被孤立,甚至可能被贴上‘危险政权’、‘技术扩散源’的标签,未来在国际上寸步难行。但全盘接受,等于自缚手脚,将国家安全命脉交于他人。”
“那就打!”苏婉眼中凶光毕露,“老娘在前线跟鬼子拼命,回头还要看这帮洋大人的脸色?有本事让他们派兵来!看是他们的嘴皮子厉害,还是老娘的航空炸弹厉害!”
“胡闹!”一位年纪较大、曾留学伏龙芝军事学院、思想亲苏的将领忍不住呵斥,“苏队长!你这是要把国家拖入与两大强国同时对抗的深渊!没有苏联的支援,我们当年怎么熬过最困难的时期?
美利坚虽然暧昧,但也提供过援助!现在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适当做出让步,换取他们的继续支持,集中力量先消灭日寇才是正理!”
“支持?”李星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争吵瞬间平息。
他拿起一份林秀芹统计的、墨迹未干的物资清单附件,轻轻放在那位亲苏将领面前,“王将军,你看看这个。这是过去六个月,经满洲里口岸入境的、标注为‘苏联援华物资’的详细分类和最终流向统计。
其中,百分之七十是粮食、布匹等民用物资,我们感激。但还有百分之三十,是各种工业原料、包括石油。
你再看看同期,我们情报部门截获的、日苏之间在库页岛和满洲边境的走私贸易记录,以及国际市场上可查的、苏联出口日本的战略物资清单。
巧合的是,苏联出口给日本的石油、橡胶、有色金属的数量,恰好与他们‘暂缓’提供给我们同类物资的时间段和数量……存在某种有趣的关联。”
那位王将军拿起清单,又看看李星辰推过来的另一份密报,脸色渐渐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辩驳。数据不会说谎。
“老大哥不会抛弃我们?国家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
李星辰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当我们的胜利可能打破他们精心维持的远东力量平衡,或者让他们觉得无法完全掌控时,‘老大哥’的关怀,就会变成套在我们脖子上的缰绳。
美利坚也一样,他们不在乎华夏谁当家,只在乎谁能帮他们牵制日本,以及……谁能被他们控制。”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一直低头、在笔记本上疯狂演算什么、几乎与外界隔绝的张璐瑶身上:
“张工,如果……我是说如果,西伯利亚铁路的物资完全断绝,我们依靠红警基地和现有控制区的工业能力,实现最基本的军工自给和民生维持,需要多久?最低需求是多少?”
张璐瑶头也没抬,笔下不停,嘴里念念有词,报出一连串复杂的公式和参数代号。
几秒钟后,她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用铅笔在演草纸的角落写下一个数字,又画了几个圈:
“不考虑扩大生产,仅维持现有部队规模和军工产出,在现有红警基地产能基础上,需要额外增加百分之四十的国内矿产开采和粗加工能力,建立至少三个新的、不依赖进口原料的特种合金冶炼厂,扩大华北的化纤和粮食生产基地……
前提是油田和电力不出现问题。时间……至少一年。而且,这是最理想状态,不考虑日军破坏和美苏可能的经济封锁。”
一年。太久了。前线的将士等不了,奉天城内的百姓等不了,长白山天池下那个滴答作响的“最终爆弹”倒计时,更等不了。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张璐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林秀芹下意识拨弄她随身小算盘的轻微咔哒声。
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这是一道无解的选择题:屈服于外部压力,可能丧失自主;强硬对抗,则可能陷入内外交困。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机要员送进来一份刚刚译出的、来自延安最高层的加密电报。电文很短,字斟句酌:
“惊悉外邦无理要求,甚愤。然国际局势波谲云诡,需慎重应对。前线将士浴血,功在民族,我们深知,亦全力支持。
唯兹事体大,牵涉全局,望星辰同志及前线指挥部,秉持抗日救国之大义,兼顾国际观瞻与长远利害,审时度势,妥为处置。我们信任前委之决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