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流人归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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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不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他到的第二天,海面上又出现了光点,不是一盏,是很多盏。一盏,两盏,三盏,四盏,五盏——十几盏,几十盏,几百盏。那些光点在海上亮着,从四面八方来,从西溟域来,从南溟域来,从北溟域来,从中溟域来,从上溟域来,从下溟域来。他们的速度不一样,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走了一天就到了,有的走了三天还没到。但他们都在走,都在往这个方向走,都在往温的方向走。
林渊站在礁石上,看着那些光点。他的手搭在怀里的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龙印的光从怀里渗出来,渗到海面上,渗到那些光点上。光点更亮了,亮得像一盏一盏的灯,亮在黑色的海上。
海无涯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那盏蓝色的灯。灯不是蓝色的了,是青色的,和蓝图一样的青色,和温度一样的青色。灯罩上的符印在发光,青色的光,很亮,很稳。
“他们快到了。”海无涯说。“不是几个,是几百个。不是几百个,是几千个。不是几千个,是几万个。七域的人,都在来。”
“能接住吗?”林渊问。
“能。海能接住他们。流能带他们来。你的温能让他们活。”
第一个到的是一个女人。她从海里走出来,像流云一样,脚踩在海面上,一步一步地走。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袍子,袍子是黑色的,黑得像墨,但黑色褪了很多,露出了底下的青色。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她走到礁石上,站在林渊面前,看着林渊。她没有跪,她站着,但她的眼泪流下来了。
“我叫流珠。南溟域的流人。我的流停了五十年。我等了五十年。灯亮的时候,流动了。我跟着流走,走了五万里。今天,我等到了。”
林渊把手伸出来,搭在她的手上。手是冷的,但冷里面有温,很深的温,像海底的火山。那是五十年的温,是她没有放弃的那部分。他把种子放在她的手心里——第四粒种子。种子在她的手心里发光,透明的光,很亮,很稳。种子融进了她的手心里,融进了她的手腕里,融进了她的胸口里。她的胸口,那条干了的河床,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湿润。很慢,但不停。
“流珠,你的流活了。”
流珠看着他,笑了。笑得很轻,像灯亮了一下。
第二个到的是一个老人。很老,老得像一块被海水冲了很多年的石头。他的背是弯的,弯得像一张弓。他的脸是皱的,皱得像一张揉了很多遍的纸。他的手在抖,不是怕的抖,是走了太久的抖。他走到礁石上,站在林渊面前,看着林渊。他没有说话,他的眼泪先流下来了。
“我叫流石。北溟域的流人。我的流停了一百年。我等了一百年。灯亮的时候,我走不动了。但流在走,流带着我走。走了十万里。今天,我等到了。”
林渊把手伸出来,搭在他的手上。手是冷的,但冷里面有温,很深的温,像海底的火山。那是一百年的温,是他没有死掉的那部分。他把种子放在他的手心里——第五粒种子。种子在他的手心里发光,透明的光,很亮,很稳。种子融进了他的手心里,融进了他的手腕里,融进了他的胸口里。他的胸口,那条干了一百年的河床,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湿润。很慢,但不停。
“流石,你的流活了。”
流石看着他,笑了。笑得很轻,像灯亮了一下。
一个接一个,他们从海里走出来。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穿着破旧的袍子,脸上有疲惫,有沧桑,有泪痕。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青色的光,和蓝图一样的青色,和温度一样的青色。他们走到礁石上,站在林渊面前,把手伸出来。林渊把种子放在他们的手心里,一粒一粒地放。他的手很稳,心很稳,温很稳。
第六粒,第七粒,第八粒,第九粒,第十粒。第一百粒,第一千粒,第一万粒。
种子不是从怀里掏出来的,是从手心里长出来的。龙印的光从他的手里流出来,流到他的手心里,在手心里凝成一粒一粒的种子。种子是透明的,像水,像空气,像什么都没有,但又什么都在里面。每一粒种子都是一滴温,每一滴温都是一个希望。
一万粒种子种在了一万个人的心里。一万条干了的河床,重新有了水。一万条停了的流,重新开始走。一万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重新有了方向。
林渊站在礁石上,看着这一万个人。他们站在海面上,站在礁石上,站在沙滩上。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青色的光,很亮,很稳。他们的脸上有笑,很轻,很淡,但很真。
“你们的路还很长。”林渊说。“流活了,但路还要自己走。种子会守着你们的流,但你们的脚要自己迈。从海边走到城里,从城里走到陆地上,从陆地上走到这片大陆的每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人,他们的根在土里,你们的流在水里。根和流不一样,但都是路。根扎深了,就能碰到流。流走远了,就能碰到根。根和流连上了,土和水就连上了。大陆和海就连上了。”
一万个人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们点了点头。不是一个人点,是一万个人点。像风吹过海面,海浪一片一片地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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