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久别来电,故人相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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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缓缓浸染了整座小城,夕阳的余晖一点点褪去,天边染上一层淡淡的灰蓝。小区里的楼宇层层叠叠,高低错落,渐渐被朦胧的夜色温柔包裹,街边的路灯顺着道路依次排开,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昏黄柔和的光线静静洒落下来,把路边行道树下的影子拉得悠长又朦胧。晚风吹过枝叶,穿过楼宇之间的缝隙,轻轻沙沙作响,带着傍晚独有的微凉与清爽,慢慢吹散了白日里市井街巷的喧嚣嘈杂,只余下一片安静祥和的烟火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漫开。
家家户户的窗户都透出暖融融的灯光,橘黄、米白、暖橙的光色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万家灯火的温柔模样。隐约能听见屋里传来的闲谈说话声、碗筷轻轻碰撞的轻响、孩童细碎的嬉闹声,寻常人家三餐四季的安稳热闹,就这样扑面而来。可这般满是人间烟火的暖意,却怎么也难以抚平林晚心底积压许久的沉闷与烦忧,反倒衬得她此刻的孤单心事,愈发清晰沉重。
她安静站在客厅宽大的落地窗前,身姿清雅端正,脊背挺直,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温婉书卷气。岁月匆匆流逝,在她脸上留下了浅浅淡淡的痕迹,半生风雨颠沛、世事起落,至亲先后离世,连最后送别亲人的葬礼都一一亲历,从此世间再无血脉至亲的庇护,可这些沉重的经历,从来没能磨掉她骨子里那份从容文雅的气质。旁人初见她,总难免下意识误以为她是教书育人的先生,举手投足间举止端庄,谈吐温和有礼,眉眼沉静柔和,自带一股不染俗世浮躁的书香气韵,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这段日子以来,周遭潜藏的是非闲话、邻里之间私下的议论纷扰、旁人无端的揣测打量,还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人际纠葛,一桩桩、一件件,如同细密的丝线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日夜萦绕。她本只想寻一处清静安稳的居所,独自一人安稳度日,平日里低调处世,不惹是非,不沾纷争,不争长短,守着一份平淡安稳的小日子就足够。可世事往往难遂人愿,越是想安安静静远离纷扰,周遭的琐碎暗流越是缠绕不休,让她不得不时刻谨言慎行,步步留心,生怕一点疏忽,便引来更多口舌是非。
她早已没有可以撑腰依靠的至亲,父母相继离世,所有至亲缘分都已尘埃落定,往后的人生,只能孤身一人独行,冷暖自知。这么多年,所有的委屈、焦虑、疲惫与不安,她都只能默默藏在心底,独自消化承受,无人可以倾诉依靠,更无人能为她遮风挡雨。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墙上挂着的老式木质挂钟,金属指针滴答、滴答缓缓走动,节奏缓慢而规律,一声声轻轻敲在人心头,衬得偌大的屋子愈发静谧寂寥,连空气都仿佛慢了下来。父母离开后,偌大的房子只剩她一人,安静时常伴着孤独,可这也是她早已习惯的日常。
就在这份沉闷又安静的氛围里,桌边平整摆放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柔和舒缓的铃声音量不大,却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突兀,陡然打破了满屋沉静的氛围。
林晚缓缓收回纷乱飘远的思绪,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淡淡愁绪,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绪,缓步走到实木桌边,指尖轻轻伸出,拿起了那部震动的手机。点亮屏幕的一瞬间,一个熟悉又带着漫长岁月久远感的名字,清晰映入眼帘——王艳。
看到这个名字的刹那,林晚指尖微微一顿,心头泛起一阵猝不及防的意外与绵长的感慨,尘封在记忆深处许久的旧日时光,瞬间被轻轻勾起,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细碎过往,缓缓在脑海里一点点铺展开来,鲜活清晰。
多年的岁月流转,世事变迁,人海浮沉,她本以为早已和旧时的老相识断了缘分,此生山水不相逢,再无交集往来,却万万没有料到,王艳还能辗转多方打听,寻到她如今的联系方式,突然打来这一通跨越岁月的电话。
林晚迟疑了片刻,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缓缓按下接听键,嗓音依旧温润平和,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轻柔:“喂,哪位?”
电话那头安静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道略带岁月沧桑,却依旧透着几分熟悉感的女声,语气里藏着久别重逢的惊喜,又裹着半生漂泊的疲惫与无奈:“是林晚吧?我是王艳,你还记得我吗?”
熟悉的嗓音穿过听筒传入耳中,瞬间将林晚拉回了遥远的往昔岁月,过往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林晚眉眼间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放轻了语调轻声应道:“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好多年没有音讯了,你怎么突然辗转联系到我了?”
“我这些日子夜里总睡不着,闲下来就总想起以前的旧事,格外惦记着当年的老熟人。托了好几个以前相熟的老乡、工友,辗转打听了许久,才问到你的手机号,试着打一个,没想到真的接通了。”王艳的语气满是唏嘘感慨,带着藏不住的思念,“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日子可还安稳顺心?”
林晚抬眸望着窗外夜色渐浓的小城,远处的灯火次第亮起,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淡然平静,不带太多波澜:“就定居在这边小城过日子,平平淡淡,只是家里长辈都已经不在了,往后就我一个人生活,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清静安稳就好。你呢?这些年都在何处谋生打拼,过得可还顺遂?”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安静得能隐约听见那边晚风掠过的声响,随后传来一声绵长又心酸的轻叹,满含着生活一路奔波的不易与坎坷。
“我这一生啊,走得实在格外坎坷难行。年轻的时候心思单纯,识人不清,婚姻没能圆满顺遂,最后实在熬不下去,只好一个人独自生活。这些年一直四处务工漂泊,天南地北辗转奔波,居无定所,很少能过上踏实安稳、不用四处奔波的日子。”王艳的声音低沉落寞,带着满心的疲惫,“每每想起年轻时候咱们相识共事的那些日子,反倒成了我这辈子为数不多、能拿出来念想的暖心时光。”
这番话语一字一句落在耳里,林晚心头涌起浓浓的同病相怜之意,同为半生漂泊、孤身一人的女子,其中的心酸难处,她感同身受。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许多年前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的林晚尚且年轻,眉目清雅,气质温婉斯文,身形清瘦挺拔,走到哪里,旁人第一眼看见,都下意识觉得她是饱读诗书、有学问的人,多半是学校里教书育人的老师,全然不像常年干粗活、风里来雨里去、饱经生活磋磨的普通人。
那年她初到这座异乡小城谋生,人生地不熟,那时候父母尚且健在,是她心底最踏实的依靠,她只想寻一份安稳踏实的差事糊口度日,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安稳立足,好好孝敬家人。四处多方打听之下,得知当地有家规模不小的家具厂正在招工,待遇还算稳妥,她便简单收拾了几件随身行囊,独自一人寻了过去,打算碰碰运器,找一份能安身度日的活儿。
走到家具厂门口,宽敞的厂区院落整齐开阔,院内堆放着各式原木木料与半成品家具,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淡淡的天然木香味,清新质朴。进厂应聘时,厂房老板抬眼细细打量了一番林晚,第一眼便被她沉静文雅的独特气质深深吸引。她衣着朴素却干净得体,举止端庄稳重,说话轻声细语,眉眼间自带一股书卷气,半点没有常年干体力活的粗糙与浮躁,也没有市井女子的世故圆滑。
老板常年经商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得出来,这般气质模样的女子,心思细腻,绝非适合在车间里干粗重体力活的人。车间里制作家具,整日锯木打磨,烟熏火燎,尘土飞扬,工人整日灰头土脸,劳作繁重又辛苦,若是让她去车间干活,实在太过委屈,也着实与她的气质不相称。
一番简单的交谈下来,老板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看法,看得出林晚识字懂理,心思缜密,做事沉稳有条理,有着不错的文化底子,做事定然细致靠谱。老板当即就做了决定,不把她安排进车间做那些烟熏灰扑扑的加工粗活,特意把她调到了后方的成品库房。
库房的差事清闲安稳不少,不用出力流汗干重活,主要负责看管库房物料、登记出入货品、对着单据仔细核对货物、安排发货对账、整理台账记录,都是细致走心、偏文职类的活儿,不用风吹日晒,正合林晚沉稳细心、耐心温和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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