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川军自家人也得守规矩!潘文华一句话镇全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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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七战区到第五战区,从淞沪到徐州。
这几十万人的战功加在一起,那个数字……
“世哲贤侄!”王缵绪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的意思是……全国所有川军的战功,都可以往这一个池子里装?”
刘睿点头。
“只要是在正面战场上,经稽查组核实的战功,不论他在哪个战区,不论他属于哪支部队。”
“全部汇总到潘叔那里。”
范绍增一拍大腿,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的个龟龟!”
“这么一来,我们川军几十万弟兄的命,都有救了!”
“以前在前线打完仗,受了伤的弟兄只能等死,后方医院连红药水都不够用!”
“有了这个东西……”
他激动得嗓门都破了音。
杨森的眼睛也亮了。
他二十军在前线伤亡惨重,每次看着伤兵营里成排成排等死的弟兄,他这个当军长的比谁都心疼。
可他没有门路,没有药。
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活人,被一道道伤口活活拖成了死人。
现在,刘睿给了他一条活路。
只要打鬼子,只要有战功,伤兵就有药救。
“好!”杨森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干脆利落。
许绍宗也坐直了身子,眼神里压不住的热切。
哪怕心里再有疙瘩,青霉素的诱惑力也让他把所有的不满全吞了回去。
陈鼎勋更是浑身发抖。
他的师拿着红缨枪上战场,伤亡率高得吓人。
每次打完一仗,担架都不够用。
多少弟兄不是死在鬼子枪下,而是死在溃烂的伤口上。
现在这个东西……
他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潘文华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侄子,确实有他爹的手段,但比他爹多了一份格局。
给他潘文华一个统筹川军战功的名义。
看起来是照顾自家人,可实际上呢?
他这是借青霉素这根线,把全国所有的川军部队,不管是嫡系旁系,不管是跟刘湘亲近还是疏远的。
全部穿到了一根绳上。
而握着这根绳头的人,是他潘文华。
但绳子的另一头,在刘睿手里。
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面上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
“世哲,这件事,潘叔替川军接了。”
刘睿对潘文华抱了抱拳。
“有潘叔居中调度,我放心。”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
“不过有一样东西,就无法这么操作了。”
“105毫米榴弹炮。”
所有人的呼吸又紧了。
“这东西产量太低,一个月能出几门就不错了。”
“如果按集体战功来兑换,配属给谁?”
“王军长说要,杨军长也说要,范大哥更是天天惦记。”
“这炮落到谁手里,其他人都不会心服口服。”
刘睿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所以我换了个法子。”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清单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川军季度功勋冠军奖”
“从今天起,每一季度,由潘叔统计所有川军部队的战功排名。”
“战功最高者——”
刘睿放下粉笔,声音掷地有声。
“无条件奖励一门105毫米榴弹炮给那支部队!”
“不看出身,不看派系,只看谁打的鬼子最多!”
“这门炮,算我刘睿自掏腰包,给川军弟兄发的福利!”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
“哐当!”
王缵绪的茶杯被他自己撞翻了。
热水洒了一裤腿,他浑然不觉。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季度,一门一百零五!
不要钱的!
白送的!
条件只有一个——打的鬼子比别人多。
打仗?
他王缵绪怕过谁?
范绍增更是两眼放光,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炮仗。
“世哲老弟!你这是要我们川军自己比赛杀鬼子?”
“好啊!好得很!”
“我老范这辈子就认一个理——不服气的,上战场见真章!”
“谁杀的鬼子多炮就归谁,这个规矩我范绍增举双手赞成!”
杨森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的眼睛里精芒一闪。
一门105榴弹炮。
那是能改变一个军防线攻守态势的大杀器。
以前川军之间争地盘、争番号、争补给。
现在刘睿给他们换了一个新的赛场。
争谁杀的鬼子多。
这个赛场上,谁也不吃亏。
越拼命,赢面越大,炮越多,部队越强。
到最后受益的,是整个川军。
杨森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年轻人的手段,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政客都高明。
因为他不用阴谋,只用阳谋。
让你心甘情愿地去拼命,还要感激他给了你拼命的机会。
许绍宗扭过头,跟王缵绪低声嘀咕了几句。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火苗。
四十四军不比谁差。
这门炮,他们势在必得。
陈鼎勋也抬起了头,眼眶虽然还是红的,但目光里多了一丝东西。
不是绝望,是希望。
哪怕四十五军装备烂到了根子上。
但只要有这个机会在,弟兄们就有盼头。
有盼头,就能拼命。
能拼命,就还有翻身的那一天。
潘文华看了一圈,缓缓开口。
“既然诸位没有异议,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战功统计由我第二十三集团军司令部负责汇总,每季度公示一次。”
“谁有异议,拿战报来说话。”
他看向刘睿。
“世哲,你继续。”
刘睿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缓缓落到了角落里的陈鼎勋身上。
那个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说过一句完整话的人。
“陈师长。”
陈鼎勋浑身一震,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到!”
“我听说你的师,现在连八百条枪都凑不齐?”
这句话没有任何修饰,直白得近乎残忍。
陈鼎勋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透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八百条枪。
一个师的编制,一万多号人,八百条枪。
剩下的弟兄拿什么?
削尖的竹竿,打铁铺里拿来的菜刀,还有捡日本人不要的破烂。
那不叫军队。
那叫一群被派去送死的农民。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在场的每一个人,不管是王缵绪还是杨森,不管跟邓锡侯是什么关系。
此刻看着陈鼎勋那张涨红的、近乎扭曲的脸,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们的部队再差,好歹人手一支枪。
陈鼎勋的兵,是真的在用人肉去填日本人的机枪。
“好。”
刘睿站起身。
“别的我不敢保证。”
“但我可以保证——”
“从今天起,只要是真心抗日的川军部队,就绝不会再让弟兄们拿着大刀长矛上战场!”
陈鼎勋的泪终于忍不住了。
“扑通”一声,他单膝跪了下去。
刘睿一把托住他的胳膊肘,没让他这个膝盖落到地上。
“陈师长,你跪错了方向。”
刘睿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要跪,跪在战场上,跪给那些死去的弟兄看。”
“告诉他们,从今往后,川军的兵,有枪了。”
陈鼎勋咬着牙站了起来,用力抹了一把脸。
什么话都没再说。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眼睛里那把重新燃起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