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薪火相传我承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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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种回响。
陈稔深吸一口气。
“好,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就把这个计划做到极致。”
他蹲下身,捡起散落一地的方案纸。
“我来负责资源调配和全局协调。三方势力混战,我需要确保你们的通道不受干扰。”
白芷已经走到医疗台前,开始清点灵灸针和星灵丹。
“我会带医疗队守在最近的节点,随时准备介入。身体的损伤我可以处理,但意识的损伤……”
她停顿了一下。
“你要答应我,一旦超过承受极限,立刻退出。”
敖玄霄看着她。
“我答应。”
白芷知道他在说谎。
她不再说话,只是将灵灸针一根一根擦净,排列整齐。
罗小北调出了三套备用方案。
“如果防火墙过载,执行方案B,由昴宿-γ接管,强制切断你与知识洪流的连接。”
“如果星灵违约,执行方案C,由苏砚的剑心强行封闭通道。”
“如果——”
“够了,”敖玄霄打断他,“不会用到方案C。”
罗小北看着他。
“概率模型显示,有17.3%的可能——”
“那就把17.3%变成0。”
罗小北沉默了片刻。
“……我尽量。”
阿蛮已经跑去兽栏了。
她要亲自挑选最强大的几头硅基古兽,将它们布置在能量通道的关键节点上。
“万一有敌人闯进来,”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阿蛮的兽群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此路不通’。”
基地里再次忙碌起来。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没有眼泪,没有告别。
只有生存所需的一切准备。
这就是末世教会他们的——眼泪浪费盐分,告别浪费时间。准备好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
敖玄霄回到了自己的舱室。
他需要最后的独处时间。
舱室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台与祖父通讯的加密终端。
他坐到桌边,手指在终端上悬停了很久。
然后,他按下了录音键。
“祖父。”
他的声音很轻。
“如果这通录音您能听到,说明我没有回来。”
停顿。
“不,这不是遗书。这只是……一份报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您说的对,我的炁海拓扑是最合适的容器。在决定承担的那一刻,我感知到了它的变化——它在‘渴望’。”
“这很奇怪。一个用来容纳危险的‘容器’,竟然会渴望内容物。”
“也许这就是‘共生’的本质。不是被迫承受,而是主动连接。”
“星灵说过,它的‘知识’是种子,是火种,是给年轻文明的礼物。只是大多数文明无法承受。”
“我想试一试。不是为了证明我们比别人强,只是……如果我们能承受,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离那个‘更好的文明’更近了一步?”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会用命去试。”
他睁开眼,看着舱室的天花板。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白色的金属。
“这不算勇敢,”他说,“这只是计算后的最优解。我死,换青岚星一个机会。很划算。”
他关掉了录音。
没有保存。
站起身,走向门口。
苏砚站在门外。
她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抱胸,长剑斜倚在身侧。
“偷听不道德。”
“你录音键按得太重,整个基地都听到了。”
敖玄霄嘴角微扬。
“那你应该知道我说的。”
“知道你是个算不清账的蠢货。”
苏砚站直身体,走到他面前。
“你的命,比一个‘机会’值钱多了。青岚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扛。”
“那谁来?”
“我们一起。”
她伸出手。
不是握手,是剑柄。
她把长剑横在两人之间。
剑鞘上的星骨龙心亮起,柔和的光映照在两人脸上。
敖玄霄伸手,握住剑鞘的另一端。
刹那间,两人的能量贯通。
不是融合,是共振。
各自独立,却彼此呼应。
如同两颗星,在各自的轨道上,共同照亮同一片夜空。
“走吧。”
他们并肩走向基地的核心区。
身后,舱室的门缓缓关闭。
桌上的加密终端,在彻底断电前,发出一声极轻的提示音——
一条未发送的录音,已被自动备份至“神农”基因数据库。
加密等级:最高。
解密权限:敖远山。
标签:遗言。
远处的星渊井,极光愈发狂暴。
天边,三方势力的战火映红了半边天空。
浮黎部落的古舟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古老的歌谣被风吹散,只剩下几个模糊的音节。
“种子落入泥土……若不死亡……仍旧是一粒……”
基地的核心舱内,所有人都已就位。
陈稔站在数据台前,手指在全息地图上画出了最后的行动路线。
白芷清点完所有医疗物资,将灵灸针插入特制的能量护套。
阿蛮带着三头体型如山的硅基古兽,蹲守在基地外围。
罗小北接入昴宿-γ,数据流在他眼中如瀑布倾泻。
敖玄霄站在最前方。
苏砚站在他身侧,半步之遥。
“准备。”
敖玄霄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开始。”
舱门打开。
夜风裹挟着战争的气息涌入。
远方的星渊井,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注视着这群渺小的、准备挑战命运的生灵。
他们走进了黑暗。
不是走向死亡。
是走向一个问题的答案。
那个问题,从地球到青岚,从祖父到孙儿,一直在问——
“文明,究竟靠什么延续?”
敖玄霄的炁海拓扑在体内无声运转。
每一处节点,都在等待。
等待那场即将到来的洪流。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即将用自己的一切,去验证一个假设——
也许,文明延续的答案,不在于建造更坚固的牢笼,而在于学会与未知共生。
这不算答案。
这只是火种。
火种,必须由人托举。
而他,愿意做那个托举火种的人。
即便焚尽。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战火的烟尘,照在敖玄霄的脸上。
很冷。
但那也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