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海边的约定（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旁边一个中年大婶接话，压低声音。“可不是嘛，老马家那个闺女，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从小就好看。我就说她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你看这不就来了？那小伙子不光有钱，人还长得帅，你看他那一身打扮，那气派，那谈吐，一看就是有教养的人。”

“你们说那小伙子是做什么的？开着那么好的车，连警察都听他的，该不会是哪个大老板的公子吧？”一个年轻媳妇好奇地问，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老太太摇了摇头，眯着眼睛看着那辆渐渐远去的银色跑车。“不管他是做什么的，人家心眼好，肯帮咱们穷人，这就够了。那些有钱人，有几个愿意正眼看咱们？有几个愿意为了素不相识的人得罪那些地头蛇？这个小伙子不光是好人，是有本事的好人，有良心的好人。”

巷口的人渐渐散了。马小玲的父亲佝偻着背慢慢地走回屋里，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大口。马小玲的母亲把菜刀放回厨房，洗了手，在丈夫旁边坐下。老两口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银色的跑车在港岛狭窄的街道上穿行，穿过嘈杂的市区，穿过安静的住宅区，穿过林荫道，驶上了沿海公路。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蓝色绿色深蓝浅蓝，像一块巨大的调色板。远处的岛屿若隐若现，几只白色的海鸥在天空中盘旋。马小玲侧着头看着窗外，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在阳光下飘动。这条沿海公路她来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小，弟弟还小，父亲还没有驼背，母亲还没有白发，家里的债务还没有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有这么蓝的海，这么白的云，这么温暖的风。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海风咸咸的，混着阳光的味道。

车子在一处观景台停下来。李虾仁熄了火，推开车门，走到护栏边，双手撑在栏杆上，面朝大海。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飘起，西装的衣角在风中轻轻摆动。

马小玲也跟着下了车，走到他身边，跟他并排站着，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面朝大海，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海风吹干了脸上的泪痕，头发在风中飘动，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李虾仁侧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睫毛很长，微微上翘。鼻梁很高，嘴唇饱满，下巴尖尖的，皮肤白皙。风吹起她的头发，有几缕飘到了脸上，她伸手把头发撩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柔。他收回目光，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了一些，他还是听得很清楚。

李虾仁看着那片无垠的海面，嘴角微微翘起。“没事，举手之劳。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每次都来找你们家的麻烦？”

马小玲沉默了很久。嘴唇翕动了几次，欲言又止。这些事她从来没跟别人说过，除了家人，没有人知道她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债主来讨债，那些混混来收保护费，那些流言蜚语在街坊邻居之间传播。有些人知道一些，有些人猜到一些，更多的人只是看热闹，没有人知道全部的真相。她咬了咬嘴唇，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弟弟被他们下套设局骗了很多钱，欠下了高利贷。他年纪小，不懂事，被人骗去赌钱。一开始让他赢，赢了很多，他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越赌越大，越陷越深。后来开始输，越输越多，越输越想翻本，最后欠了很大一笔钱。那些人上门来要债，说要是不还钱就砍断我弟弟的手脚，还要烧我们的房子，还要把我卖了去抵债。我弟弟害怕，跑了，到现在下落不明，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她使劲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带着颤抖。

“我父母只能打工还债。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能回家。母亲在工厂食堂帮工，天不亮就起来蒸馒头煮粥，别人下班了她还在洗碗刷锅。父亲在码头做搬运工，扛着几十斤重的货包，一天要扛几百包，腰都累坏了，驼背了，腿也肿了，晚上回来连觉都睡不好。可他们挣的那点钱，还不够还利息的。欠的钱越还越多，怎么还都还不完。那些人还要收保护费，说这一片归他们管，每个月要交固定数目的保护费，不交就砸东西，就打人。今天你们也看到了，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了，他们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她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沿着脸颊往下淌，流过昨天被指甲划伤的痕迹，流过嘴角边那块青紫的淤青。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