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码头夜探(1/2)
残月如钩,悬在墨色天幕之上,洒下一片银辉。
栖篁城一共四座码头,这是最大的一座,虽已是夜半三更,却依然喧嚣鼎沸、灯火通明,仿佛要撕开这沉沉夜色。
清冷的河风裹挟着水汽与鱼货的腥气扑面而来,格外提神醒脑。
岸边,数十艘客船、货船鳞次栉比,桅杆如林,船头的灯笼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倒映在粼粼水波上,碎成万点金芒,随浪起伏不定。
“嘿哟——起!”
“让开让开!别挡道!”
“你他妈没长眼睛啊!”
……
脚夫们一边大声嚷嚷,一边赤着膀子,扛着满满当当的竹筐,在货物堆场狭窄的过道里摩肩擦踵、穿梭如织。
竹筐里装的都是最最新鲜的山货——今天早晨刚从山上采来的嫩笋尖、野山菌……还裹着沉甸甸的露水,从竹筐缝隙渗漏下来,淅淅沥沥,淋湿脚夫们的后背衣衫。
无弃躲在暗处观察许久,不声不响从箱子后面走出来,学脚夫们的样子,将一条空麻袋垫在肩头,低着头,混在人群中,悄悄朝目标靠近。
货场位于码头最西端,一共十间库房,从甲到癸,背靠河岸排成一排,门前堆满各种货物,高低起伏,像一座座小山。
丙字号排在第三间,大门紧锁冷冷清清,与隔壁丁字号的热闹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丁字号库房门口挂着两盏大灯笼,里面点的是牛油蜡烛,劈啪作响,照得十步之内亮如白昼。
脚夫们进进出出,将一筐筐山货从库房里扛出,送往岸边那艘挂着黄色旗幡的高大货船。
库房门口摆着一张旧黑色桌案,案上摆着一坛酒、一堆铜钱。
案后地上铺着草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像是脚夫头头,身子歪斜坐在席上,手里捧着酒碗,一边喝酒一边吆五喝六。
“快点快点!别他妈磨蹭!……闪了腰还来干嘛,要是摔了货,把你老婆卖了也赔不起,快给老子滚蛋……”
时不时会有脚夫拿竹筹找他兑换工钱,每次总会被克扣一两个铜板,脚夫抱怨两句,被他两眼一瞪,立刻吓得不敢吱声。
无弃坐在地上假装休息,后背紧靠丙字号大门,想找机会巴门缝往里瞅。没想到,刚坐下就被脚夫头盯上。
“喂!那个生面孔!你谁啊?”
无弃无奈站起身,晃晃悠悠走过去。
“我是来找活干的。”
“滚蛋!”
脚夫头答得干脆。
无弃不甘心,撸起袖管隆起胳膊肌肉:“你别看我瘦,我有的是力气!”
“你再有力气老子也不要!”
“为啥啊?”
“老子只收浑州人。”
“我也是啊。”
无弃压低嗓子,学浑州口音。
脚夫头冷哼一声:“你个碧洲的小王八蛋,再敢冒充我们浑州人,当心老子把你脑瓜子拧下来!”
无弃自以为学得很像,没想到被人家立马戳穿。
他摸着肚皮,嬉皮笑脸央求:“我已经饿了三天了,您能不能赏口饭吃,我不多挣,挣够一顿饭钱就走。”
“那你还是饿死算了吧!”脚夫头根本不为所动,“我数到三,你快从老子眼前消失,不然老子送你去河里喂鱼!”
没办法,无弃只得离开。
不过,他没有走远,而是绕到库房后面。
库房只有一扇大门,没有后门、没有窗户。
无弃正束手无策,忽然眼睛一亮——
墙根底下躺着一根折断的桅杆,足有数丈高,比水桶还粗,每隔一段就嵌着一块凸起,方便水手爬上爬下。
无弃扛起桅杆,走到丙字号库房,将桅杆靠在后墙上当梯子,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爬上去。
爬着爬着,嗯?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后背升起。
好像有双眼睛,在偷偷盯着自己。
他刚一转头,咻!忽见一道黑影从斜下方疾射而来。
他赶忙低头,一支羽箭擦着头发,夺的钉在桅杆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他不知对方底细,不敢丝毫逗留,纵身跃下转身就跑,钻进丙字号和丁字号之间过道。踏踏踏、踏踏踏,身后响起纷乱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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