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冬天的各种消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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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拉德说:“好。”
他走了。过了三天,康拉德又来了,说阿达尔贝特把租子交了,交得整整齐齐的,还多交了一些,说是赔礼。杨定军说:“那就好。”
杨保禄知道这事后,跟杨定军说:“你那个法子管用。一提杨定山,他们都怕。”
杨定军说:“不是怕杨定山。是怕杨定山带的人。那些人是真能打。打过的仗,比他们见过的都多。萨克森人那么凶,照样被打趴下了。”
杨保禄点点头。
查理曼去世的消息传开之后,周围那些小贵族们各有各的反应。有的慌,有的不怕,有的趁机想捞一把。但大部分人还是在观望。他们不知道新皇帝是谁,不知道新皇帝会怎么对待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他们只能等。
杨定军不等。他该看书看书,该画图画图,该做实验做实验。他爹说,不管外面怎么变,你自己不能乱。乱了,什么都干不成。
过了几天,格哈德从林登霍夫来了。他骑马来的,走了一天,到了盛京,直接来找杨定军。
“大人,那边的事都稳了。那些骑士们,听了您的话,都老实了。工坊那边产量又涨了,瓦尔德堡那边收成也不错。阿达尔贝特老实了,其他人也不敢闹了。”
杨定军说:“那就好。”
格哈德说:“大人,还有一件事。”
杨定军说:“什么事?”
格哈德说:“瓦尔特男爵派人来问了,说安远少爷的亲事,什么时候办。他闺女不小了,等着呢。他那边的人说,姑娘十五了,再不嫁就老了。”
杨定军愣了一下。安远的亲事。这事他都快忘了。
“你回去跟瓦尔特说,等我哥的信。别急,亲事跑不了。”
格哈德说:“好。”
格哈德走了之后,杨定军去找杨保禄。杨保禄正在书房里看账本,看见他进来,放下笔。
“定军,有事?”
杨定军说:“哥,安远的亲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办?瓦尔特那边派人来问了,他闺女等着呢。”
杨保禄说:“还没定。你嫂子说,得看看那姑娘。光看画像不行,得见真人。万一看走眼了,娶回来不合脾气,一辈子的事。”
杨定军说:“那你就去见。瓦尔特那边等着呢。人家闺女也不小了,再拖下去,人家该有意见了。”
杨保禄想了想,说:“行。我跟瓦尔特说,下个月让他带闺女来一趟。咱们见见。见了,定了,再办。”
杨定军说:“行。那我让人送信去。”
过了几天,杨保禄给瓦尔特写了封信。信写得不长,说下个月让瓦尔特带闺女来盛京一趟,见见面。要是合适,就把亲事定了。瓦尔特收到信,高兴了好几天。
下个月初,瓦尔特来了。他带着他闺女玛格丽特,还有几个仆人,赶着两辆马车,从东边来。走了两天,到了盛京。杨保禄让人在客房里安顿他们,又让人去请杨定军。
杨定军从藏书楼出来,到了客厅。杨保禄和他媳妇已经坐在那儿了,杨亮也坐在上首,穿着那件旧袍子,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瓦尔特坐在对面,旁边坐着一个姑娘。姑娘十五岁,圆脸,大眼睛,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裙子,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肩上。她低着头,不敢看人,手指绞着衣角。
杨保禄说:“定军,这是玛格丽特。”
杨定军点点头,看了那姑娘一眼。不丑,挺顺眼。圆脸,看着喜庆。
杨保禄说:“安远,过来。”
杨安远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新袍子,深蓝色的,是珊娜给他做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有点红,耳朵根都红了。他看了玛格丽特一眼,又低下头。
杨保禄说:“这是玛格丽特。你认识一下。”
安远说:“你好。”
玛格丽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你好。”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杨亮坐在上首,看着他们,笑了笑。“行了,让他们自己说说话。咱们出去。”
几个人出了客厅,留下安远和玛格丽特在里面。杨定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核桃树。阳光照在树上,叶子绿得发亮,风吹过来,沙沙响。他想起自己当年跟玛蒂尔达见面的情形,也是这么紧张,也是不知道说什么。那时候玛蒂尔达比他还不爱说话,两个人坐在那儿,半天憋不出一句。
过了好一会儿,安远出来了。脸还是红的,但比进去的时候好多了。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杨保禄说:“怎么样?”
安远说:“还行。”
杨保禄说:“还行是什么意思?”
安远说:“就是还行。她说话声音挺小的,听不太清。但她笑了一下,笑起来挺好看的。”
杨保禄笑了。“行。那就定。”
瓦尔特也笑了。“行。那就定。”
杨保禄让人摆了一桌酒席,请瓦尔特吃饭。席间,两个人商量了亲事的事。瓦尔特说,他闺女嫁过来,陪嫁那块骑士领,三百多口人,两百亩耕地,还有林子有河。地契带来了,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杨保禄说,聘礼的事,好商量。瓦尔特说,聘礼不用多,意思意思就行。杨保禄说,那不行。该给得给。杨家的规矩,不能亏待人家闺女。
两个人谈了一个下午,把该定的都定了。瓦尔特走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玛格丽特。玛格丽特打开,里面是一对银镯子,刻着简单的花纹。杨保禄的媳妇接过来,给玛格丽特戴上。玛格丽特看着那对镯子,眼眶有点红。
杨保禄说:“这是安远他奶奶给的,算是见面礼。”
瓦尔特说:“太贵重了。”
杨保禄说:“不贵重。一家人了,不说两家话。”
瓦尔特在盛京住了两天,带着闺女回去了。走的时候,玛格丽特回头看了安远一眼。安远站在门口,也看着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安远的手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杨定军站在藏书楼窗口,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他爹说过的一句话。日子就是这么过的。一代一代,一辈一辈。安远小时候还在他怀里撒尿,现在要娶媳妇了。
他转身,回到桌前,继续看他的笔记。
查理曼死了,日子还得过。安远要娶媳妇了,日子还得过。工坊要开工,地要种,货要卖,钱要赚。什么都不耽误。他拿起笔,在笔记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皇帝死了。但纺车还得转。”写完了,他看了看,笑了。
窗外,太阳快落山了。远处,码头的灯火亮起来了。工坊的烟囱还在冒烟,叮叮当当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杨定军把笔记合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该回家吃饭了。玛蒂尔达和杨宁还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