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神环玉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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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天门隔断内外，外界万古虚空战火暂歇，内里永寂囚渊残域却是怨念滔天，空间壁面在原始大道与纪元怨力的轮番碰撞下，布满蛛网般的碎裂纹路，一块块封存着上古亡魂印记的黑色岩壁不断从穹顶崩落，坠入下方浓稠如墨的怨念泥潭之中，转瞬便被腐蚀消融，连一点碎屑都留存不下。
蒋志昂指尖还捏着方才破壁偶然掉落的暗金色上古骨牌，冰凉粗糙的骨质触感顺着指尖脉络不断蔓延，一股缥缈浩瀚、超脱时序与纪元桎梏的朦胧意识，正顺着他的神魂缝隙缓缓渗透，原本鏖战数百回合微微起伏的气息骤然一滞，全真禁土境的原始道韵下意识收敛大半，周身环绕的幽蓝宿命神光忽明忽暗。
对面体型巍峨万丈、浑身缠绕断裂时序锁链的纪元怨主，瞬间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破绽，燃烧漆黑魂火的巨目骤然爆亮，无边无际的怨念黑气轰然在身后汇聚，方才被宿命裁天刃劈碎的怨念巨斧再度凝实，斧身缠绕成千上万细碎亡魂虚影，凄厉的哀嚎声填满整片囚渊空间，每一道哀嚎都承载着七十二纪元覆灭之时亿万生灵临死前的滔天怨恨。
“分心失神，便是你的死期！原始道种本源归吾所有，吾破封印、踏时序、掀翻诸天殿堂的机缘，就在此刻！”
怨主嘶哑暴戾的咆哮震得囚渊空间剧烈震颤，巨斧裹挟毁灭一切的漆黑洪流，自上而下，以碾压之势劈砍向蒋志昂立身之处。斧刃所过之处，空间直接被怨念腐蚀出连绵不断的漆黑真空，连蒋志昂散逸在外的宿命道纹都在飞速消融。
外界，万古混元护道大阵依旧牢牢封堵时序天门的出口，天道真身、归墟真灵、虚无主宰与第九外道残魂四人神色紧绷，源源不断压榨自身本源，持续往大阵之中灌注力量。连日鏖战早已掏空大半底蕴，天道纯白神光较之开战之初黯淡近半，天穹之上无数规则符文摇摇欲坠；地底升腾的归墟寂灭黑雾厚度不断缩减，原本牢不可破的底层封锁悄然出现零星细小漏洞；虚无主宰黑袍破口越来越多，嘴角不断溢出丝丝缕缕的漆黑本源神血，依靠早年封存的墟外秘宝强行吊着状态；第九外道灰白道光稀薄得仿佛一阵道风就能吹散，全凭殉道执念苦苦维系四方力量平衡。
白袍时序巡察使立身天门外侧半空，一身纯白神袍沾染大片怨毒黑渍，周身环绕的时序光带只剩下寥寥数条，手中紧攥着最后一枚用来求援的传讯玉符，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时不时抬眼望向紧闭的天门裂隙，内心五味杂陈，既期盼蒋志昂能够顺利斩杀纪元怨主，彻底了结这场突如其来的跨纪元祸乱，免去自己私自放跑叛魂、回殿受重刑的罪责，又时刻提防蒋志昂借着囚渊混乱寻机遁入时序殿疆域，彻底摆脱殿方的清算管控。
“已经过去三个时辰，蒋护道孤身深入囚渊，动静渐渐微弱，不会出事了吧？”虚无主宰压下体内翻腾的伤势，以秘法传音，声音只有其余三位顶级存在能够听见，“纪元怨主依托无尽怨念无限再生，本源耗之不尽，蒋志昂纵然身负原始宿命大道，长久消耗之下也扛不住无休止的车轮缠斗。”
天道真身庞大的轮廓微微晃动，厚重的规则之音缓缓回荡：“眼下咱们没有退路，大阵若是撤防，外泄怨念席卷诸天，亿万凡俗生灵、万族修士尽数会被怨念同化沦为活死人，整片万古根基都会腐朽崩坏。蒋志昂以一己之力堵死祸源，我等唯一能做的，便是死守防线，不给怨主任何分身突围的机会。”
归墟深处飘出一缕幽暗意识，沉沉附和：“方才天外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高阶时序气息，一闪即逝，我以终末之力探查，却连对方踪迹都捕捉不到，这片万古天地，除了我等、巡察使、囚渊之内的二人，还藏着第五方未知强者。”
一句话瞬间让另外三人神色剧变，虚无主宰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散开周身所有虚无探察丝绦，密密麻麻的暗丝铺满亿万星域，可任凭他穷尽毕生探察秘术，依旧找不到那道隐秘气息的半点痕迹，仿佛方才的感应只是归墟本源出现错觉。
巡察使恰好捕捉到几人神色异动，眉头一蹙，时序目光扫过整片万古苍穹，严谨的殿法感知扩散开来，同样一无所获，不由得冷声开口：“时序殿本次仅我一人领命下界清算，高阶神官没有接到同步出征的指令，不可能凭空潜藏于此，多半是连日鏖战心神疲惫，感知被怨念浊气干扰出错。”
可只有归墟真灵自己清楚，终末之道天生对一切域外陌生力量敏感，方才那一缕缠绕九重时序神环的气息绝非错觉，对方刻意收敛所有威压，将自身气息完美融入万古天地规则之中，隐匿之术已经超脱了常规时序殿的功法范畴。
囚渊内部，蒋志昂强行从上古骨牌传来的零碎秘辛中抽神回神，来不及细细梳理脑海里涌入的海量破碎讯息，周身幽蓝原始神光瞬间尽数暴涨，宿命裁天刃嗡鸣震颤，刃身密密麻麻的原始道纹次第亮起，迎着劈落的怨念巨斧悍然横斩。
锵——！
原始大道与纪元怨念再度硬碰硬碰撞，恐怖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囚渊岩壁成片成片坍塌坠落，浓稠的怨念泥潭被狂暴力量掀飞百丈高，漫天黑雨洒落，落地之处连囚渊封印铁索都在飞速锈蚀。蒋志昂身形被巨斧的磅礴力道震得向后倒飞数千丈，脚下虚空接连崩裂，虎口被反震之力撕裂，金色本源神血顺着刀柄滴落，坠入下方怨念泥潭，转瞬便被黑雾吞噬殆尽。
纪元怨主乘胜追击，无数细碎的怨念分身从黑雾中滋生，铺天盖地朝着蒋志昂合围而来，每一只分身都携带着一小份覆灭纪元的残怨，积少成多，层层叠叠封锁蒋志昂所有闪避方位。
蒋志昂落地瞬间稳稳扎住身形，另一只手紧紧攥住那枚暗金色上古骨牌，骨牌被大战的余温烘得微微发烫，残存的远古意识还在源源不断往他神魂之中灌输片段信息，断断续续拼凑出零星惊世秘闻：七十二纪元覆灭并非偶然清零，在时序殿着手全域抹杀之前，那一纪元的顶尖强者早已找到了超脱时序管控、脱离试炼牢笼的办法，而这枚骨牌，正是当年那一纪元首领留下的信物，记录着时序殿诞生之前，原始诸天破碎分裂的真相。
“原来不止我一个原始道种，在上古岁月之中，曾有大批量原始本源散落各个纪元，时序殿开辟无尽试炼天地、循环纪元清零，本质就是为了搜刮、磨灭所有遗留的原始本源，杜绝原始大道卷土重来，颠覆顶层秩序。”蒋志昂心神一震，过往一路修行的诸多疑点豁然开朗，从凡尘出世接连遭遇天道打压、虚无算计、外道试探，从头到尾都是时序体系暗中布下的层层筛查，但凡原始道种显露苗头，就会被各个层级势力轮番围剿。
怨主察觉到蒋志昂手握的骨牌来历不凡，漆黑巨目之中贪欲暴涨，它被困永寂囚渊无尽岁月，只记得自身背负覆灭纪元的血海深仇，却早已遗忘当年纪元覆灭的完整真相，只知晓那枚骨牌藏着挣脱时序束缚的关键：“交出骨牌！吾可以饶你一命，联手破开时序桎梏，一同颠覆诸天殿堂！”
“被怨念吞噬心智数万年，连自身族群覆灭的真相都忘了，谈什么联手破局？”蒋志昂眸光一凛，左手捏紧骨牌收进本源储物空间，右手宿命裁天刃凌空划出万千幽蓝刀影，刀影分化成漫天细碎的原始道芒，如同漫天流星坠落，但凡被道芒触碰的怨念分身，瞬间本源溃散、化作黑烟消散。
原始大道天生克制无序怨念，正是所有怨念造物的克星，短短片刻功夫，铺天盖地的分身便被清扫大半。纪元怨主见状恼羞成怒，周身黑气尽数收拢于躯体表层，自身本体开始凝练本源，打算舍弃源源不断量产分身的消耗打法，动用压箱底的纪元本源死战。
“七十二纪元亿万亡魂之力尽数献祭，怨神真身，现世！”
伴随着怨主震天动地的嘶吼，它巍峨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凝练，原本松散的黑雾躯体凝练成实质肉身，体表布满暗红色的亡魂纹路，断裂的时序锁链重新被怨念浸染化作漆黑兵刃，周身散逸的戾气较之之前暴涨数倍，整片囚渊空间的怨念泥潭疯狂朝着它汇聚，不断填补肉身消耗。
一股足以比肩初入全真禁土境的恐怖气息轰然成型，囚渊的空间壁垒在这股力量压迫下开始向内塌陷收缩。
蒋志昂神色凝重，接连鏖战损耗的本源已经逼近警戒线，若是继续硬碰硬死拼，即便能够重创怨主，自身也会元气大伤，届时一旦暗处潜藏的第三方强者骤然出手偷袭，自己毫无还手之力。方才归墟无意间泄露的天外隐秘异动，他借着骨牌意识的感应隐约捕捉到一丝端倪，体内深埋的宿命古印从片刻之前就持续发烫，不间断释放危险预警，昭示着囚渊之外，正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不能再无休止消耗下去。”蒋志昂心念飞速盘算，目光扫过囚渊四周遍布的老旧封印遗迹，目光落在远处一处被厚重怨念掩埋的巨型远古祭坛之上，祭坛石块布满岁月磨痕，纹路与暗金骨牌之上的符文隐隐同源，“祭坛与骨牌同源，若是引动祭坛上古之力，既能克制怨主的怨神真身，也能借祭坛之力暂时封闭天门裂隙，断绝怨主后续的怨念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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