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闸北烽烟,槿影归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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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裹着弹片的腥气,顺着1924年上海闸北的风,狠狠砸在鹿筱脸上。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枪炮声,齐卢两军的喊杀声混着难民的哭嚎,将这片原本还算热闹的街区,搅成了人间炼狱。她踉跄着站稳,身上还带着东海寒潭的冰寒,指尖残留着槿花玉珏的温凉,心口的槿花印微微发烫,那抹消散的金光,像是灰衫男子最后留在她身上的温度,挥之不去。
脚下是碎裂的青石板,身旁是倒塌的药铺残骸,断木、碎瓦、烧焦的药渣混着泥土,堆成了半人高的废墟。那是她穿越前苦心经营的药膳药铺,铺面上“鹿氏药膳”的木匾,被流弹炸得只剩半块,歪歪扭扭地挂在断梁上,风一吹,发出“吱呀”的哀鸣,像极了她此刻乱作一团的心。
“姑娘,你没事吧?快躲躲,流弹不长眼!”
一只粗糙的手猛地拉住她的胳膊,鹿筱回过神,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满脸煤灰的中年汉子,正是药铺隔壁修鞋的王大叔。王大叔平日里常来她的药铺讨一碗安神药膳,此刻脸上满是焦急,拽着她就往街边残破的巷口躲,“齐军的人快打过来了,卢军的兵也守不住,再待在这儿,早晚要被流弹伤着!”
鹿筱被他拉着躲进巷子里,后背抵着冰冷的土墙,耳边的枪炮声愈发清晰。她抬眼望去,闸北的街道早已面目全非,原本林立的商铺尽数被毁,百姓们扶老携幼,背着行囊仓皇逃窜,孩童的哭声、妇人的哀求声、士兵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活生生一幅乱世流离图。
这才是她原本的时代,没有夏朝宫阙的鎏金瓦当,没有东海龙族的金光万丈,没有神魔缠斗的惊天动地,只有军阀混战的残酷,只有底层百姓的身不由己。可她的心,却早已留在了那个有敖翊辰、有灰衫男子、有夏家兄弟的时空,寒潭边敖翊辰绝望的龙吟,灰衫男子消散前温柔的笑容,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揪得她心口生疼。
“翊辰……”她轻声呢喃,指尖攥紧,掌心空空如也,那枚承载着所有羁绊的槿花玉珏,还留在东海,留在敖翊辰的手中。跨越时空的阻隔,他们此刻天各一方,他是否还在寒潭边痴痴等待?他龟裂的龙身,是否已经痊愈?
“姑娘,你说啥呢?这年头,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王大叔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半个干硬的窝头,递给她,“我看你刚才站在废墟前发呆,是不是药铺没了,心里难受?唉,这仗打得,谁家不是家破人亡啊。”
鹿筱接过窝头,指尖触到粗粮的粗糙,眼眶微微泛红。她在夏朝享过荣华,见过仙魔,可终究忘了,这乱世之中,平凡的安稳,才是最奢侈的东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既能熬制济世药膳,也能催动灵力对抗神魔,可在这枪炮横飞的民国,却连一方小小的药铺都守不住,连身边的百姓都护不住。
“王大叔,其他街坊呢?”鹿筱压下心头的酸涩,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老弱妇孺都往租界跑了,年轻点的,要么被抓了壮丁,要么躲进了更深的巷子里。”王大叔面露悲戚,“我家婆娘和娃,昨天就跟着人流走了,我留下来守着这点家当,可看着这仗,怕是也守不住了。”
鹿筱闻言,心头一沉。齐卢战争争夺上海地盘,受苦的永远是无辜百姓,这便是乱世的残酷,如同夏朝宫廷的尔虞我诈,如同神魔之争的生灵涂炭,无论哪个时代,权力的争斗,最终都要小人物来买单。这暗合着世间最现实的道理,就像那些为了利益背弃婚姻、抛弃家人的人,看似风光,最终留下的,都是满目疮痍的伤痛,只是没人愿意点破,只能在故事里慢慢体悟。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道熟悉的呼喊声:“鹿筱!鹿筱你在吗?”
鹿筱心头一动,这声音……是云澈澜!
她猛地站起身,朝着巷子口望去,只见一身灰色警服的云澈澜,带着几名巡警,正顶着炮火在废墟中穿梭,脸上满是急切,袖口被弹片划破,渗出血迹,却全然不顾。他身后,跟着洛绮烟,洛绮烟穿着一身素色布裙,头发凌乱,脸上沾着灰尘,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药箱,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
“澈澜哥,绮烟!”鹿筱连忙挥手,高声喊道。
云澈澜听到声音,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巷子里,看到鹿筱的瞬间,眼底的焦急瞬间化作惊喜,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语气满是后怕:“筱筱,你终于出现了!这几天你去哪了?我们到处找你,都快把闸北翻遍了,还以为你……以为你出事了!”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带着巡警特有的粗糙,却给了鹿筱一丝久违的安全感。鹿筱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知道他这些天定然没少费心,心头一暖,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遇到了些意外,耽搁了。”她不敢说出穿越的真相,只能用谎言遮掩,有些宿命,注定只能自己背负。
洛绮烟也跑了过来,一把抱住鹿筱,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筱筱,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的药铺没了,我以为你被埋在里面了……”她的声音哽咽,紧紧抱着鹿筱,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鹿筱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我没事,真的没事,让你担心了。”洛绮烟是她在民国最亲的姐妹,如同在夏朝时的风若琳,纯粹的情谊,在这乱世之中,显得格外珍贵。
云澈澜看着鹿筱安然无恙,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看向四周的硝烟:“这里太危险了,齐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打进闸北,卢军节节败退,租界那边也开始戒严,我们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对了,风姑娘和鹿渊先生呢?他们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风若琳……鹿筱心头一紧。在夏朝,风若琳为了护她,被萧景轩所杀,香消玉殒,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可在这民国,风若琳还在,还是那个善良美丽的蛇妖姐姐,只是她穿越归来,风若琳却不在身边,她不知道,这位跨越时空的姐姐,是否还能再相见。而鹿渊,她的父亲,在民国一直守护着她,此刻也不知身在何处。
“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没见到他们。”鹿筱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伤痛,“我们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再慢慢找他们。”
云澈澜见状,也不再多问,他看得出鹿筱有心事,却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我在租界附近找了一处闲置的小院,暂时还算安全,我们先去那里。另外,萧景轩的余党在上海四处作乱,趁着战乱烧杀抢掠,我已经下令巡警全力搜捕,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提到萧景轩,鹿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在夏朝,他妄图夺取龙骨称霸三界,最终被域外之主牵连,落得凄惨下场,可他的余党依旧猖獗,如同民国那些趁乱作恶的歹人,贪婪与野心,永远是人性中最丑恶的一面,无论古今,无论仙凡,皆是如此。这就像现实中那些为了名利背叛家庭、抛弃结发之人,看似得偿所愿,实则永远被钉在良知的耻辱柱上,只是世人多被表象迷惑,看不清本质。
几人跟着云澈澜,小心翼翼地穿过废墟,避开炮火与乱兵,朝着租界方向走去。一路上,鹿筱看着沿途的惨状,心中百感交集,她下意识地催动心口的槿花印,药膳之力缓缓流淌,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想要为受伤的百姓疗伤。
可她刚一动用灵力,周身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时空穿梭带来的反噬骤然发作,她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筱筱,你怎么了?”云澈澜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眉头紧锁,“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洛绮烟也连忙打开药箱,拿出药膏,想要查看她的伤势:“是不是刚才被流弹擦伤了?快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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