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嘎乌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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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漫长，车厢里的空气随着刘瞎子的讲述，变得沉甸甸的，仿佛也浸透了那些关于法力、愿力、规则和混沌存在的玄奥与沉重。直到话题告一段落，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闷响，那股无形的压力才稍稍散去。

老猫不愧是老山里人，车技了得，在几乎辨不清路的山道上开得又快又稳。借着车灯劈开的一小片光明，两侧的树影如同鬼魅般飞速后退。不知开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几栋低矮破败、几乎被荒草和藤蔓吞噬的木屋轮廓，在车灯照射下隐约可见。

“到了，就这儿。”老猫放缓车速，将车停在最大那栋木屋前一片坑洼不平的空地上，“以前林场的工棚，废弃十来年了，平时鬼都不来。凑合能遮风挡雨。”

我们下车，山间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草木潮气扑面而来。手电光扫过，木屋果然破败得可以，门板歪斜，窗户只剩下黑洞洞的框架，屋顶的瓦片也残缺不全。但正如老猫所说，足够隐蔽。

刘瞎子倒是很满意，背着手绕着木屋转了一圈，点了点头：“嗯，地气还算平稳，周围林子也密，藏个人没问题。就这儿吧，不过……。”

刘瞎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三支线香，插在地上，那烟雾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席卷一样，直直的冲着天空，刘瞎子不怀好意的开玩笑：“谁说鬼都不来，这不屋里就藏了三个。”

我拿出洞幽镜，果然看到三个模糊的灵体从木屋飘出来，贪婪的吸食地上的香火。

刘瞎子本意应该是吓唬老猫，老猫常年走山路，见的邪事多了，根本也不在乎，直接穿过灵体走进了木屋。

刘瞎子自讨没趣，便对着那三个灵体吓唬：“吃饱了赶紧走，不然老子叫阴差来收了你们。”

插曲之后，我们立刻动手。田蕊和老猫负责清理出一间相对完整、门窗尚存的屋子，我和刘瞎子则从车上搬下必要的物资——睡袋、食物、水、药品，还有照明和防卫工具。

很快，一个简陋但能用的临时营地搭建好了。我们在屋子中央生起一小堆篝火，既能驱寒照明，也能一定程度上驱散虫蛇和湿气。火光跳跃，映照着斑驳脱落的墙皮和角落里厚厚的蛛网，总算有了一丝人气。

老猫又从车上拿下一个小铁锅，架在火上，烧了点热水，泡了几杯速溶的热饮分给大家。热流下肚，连日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才稍稍舒缓。

“猫哥，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我再次向老猫道谢，递给他一支烟。

老猫接过，就着篝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摆摆手：“周老板客气了，拿钱办事，应该的。再说，你们能活着出来，我也松了口气，不然这心里总跟揣着块石头似的。”他顿了顿，看向我和田蕊，又瞥了一眼蹲在火边、捧着热水小口啜饮、眼神放空的刘瞎子，压低声音，“山里……到底出了啥事？方便说吗？”

我看了看刘瞎子，他没什么表示，依旧盯着火焰发呆，仿佛神游天外。

“遇到点……超出预料的东西。”我含糊道，没有细说鬼衙门内部的恐怖，“耽搁了时间，还受了点伤。幸好遇到刘前辈帮忙。”

老猫很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人没事就好。这深山里头，邪性地方多，有些老辈子传下来的忌讳，不是没道理的。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要进山？”

“暂时不进了。”我摇摇头，“需要休整一下，处理点别的事。”我没有提岷山，毕竟老猫只是向导，知道得越少对他越安全。

老猫“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只是说：“那行，需要用车，或者再找地方，随时招呼。我就在这附近转悠，等你们消息。”

“多谢猫哥。”我又递过去一叠现金，算是额外的酬谢和接下来可能的用车费用。老猫推辞了两下，见我坚持，也就收下了，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

安排好老猫，我们三人围坐在火堆旁。田蕊在检查剩下的药品和物资，我则摊开那张从赵德柱身上得来的兽皮地图，就着火光再次研究起来。刘瞎子不知从哪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慢条斯理地啃着，目光也落在了地图上。

“师父，”我指着地图上那片标记着“水纹”符号和问号的空白区域，“您说阴山派可能在岷山有新的据点。如果他们要选择一个既能隐藏，又能方便观测甚至利用黄泉异动的地方，您觉得，最可能是在岷山的哪个区域？”

刘瞎子咽下嘴里的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凑近地图，枯瘦的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岷山太大，支脉众多，不好说。”他沉吟道，“不过，如果结合张广文之前提到的线索——岷江上游支流捞出的诡异尸体，还有滇藏交界山体滑坡发现的符文刻痕……”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地图东南部，一片山势走向极其复杂、河流密集交汇的区域。

“这一片，是岷山主脉南段，山高谷深，水系发达，地质活动也确实相对活跃。而且，这里靠近藏区边缘，民族混杂，管理相对薄弱，便于隐藏。如果阴山派真的把据点设在这里，既能利用复杂地形和少数民族村落做掩护，又能就近观察岷江水系的异常——水属阴，江河往往是阴气汇聚、也是某些异常显现的通道。那‘水鬼找替身’的传言，说不定就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他的分析很有道理。我也倾向于这个区域。

“那……我们怎么找？总不能一座山一座山地搜吧？”田蕊抬起头，问道。

刘瞎子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直接搜山肯定不行，打草惊蛇不说，累死也找不到。得用点巧劲。”

“什么巧劲？”我问。

“既然他们可能利用当地村落做掩护，甚至可能暗中控制或影响了某些村子，那我们就从这些村子入手。”刘瞎子道，“打听消息，不一定非要找知道内情的人。有时候，反常的现象本身，就是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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