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他手里握着的东西,比三省六部加起来还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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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先生为什么能在朝堂上怼天怼地,连圣人都敢打。”
苏无名在榻边坐下,“他手里握着的东西,比三省六部加起来还重。”
褚樱桃沉默了一瞬,把手搭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轻声说:“你怕了?”
“怕倒不至于。”苏无名握住她的手,“先生要是想对朝廷不利,不会等到现在。
他若真有异心,先天年就该动手了。”
“那你方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做什么?”
苏无名苦笑了一声:“我只是在想,若真有几万人……
不,哪怕只有几千人,遍布长安城的每一条街巷、每一间铺子,那整个长安城的动静,没有一件能逃过先生的眼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难怪圣人离不开他,又怕他怕得要死。”
褚樱桃看了他一会儿,把令牌塞回他手里:“既然先生把令牌给了你,就是信你。
你替他查案,他替你兜底。
你只管查你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苏无名攥着令牌,点了点头。
翌日一早,苏无名没有去刑部衙门。
他换了一身半旧的靛蓝棉袍,腰间系着墨色革带,头上戴了一顶遮风的毡帽,看着像个不起眼的账房先生。
他从崇仁坊的家中出来,沿着坊墙往西走,在常乐坊口停了下来。
常乐坊是长安城东南角的一个老坊,住的多是手艺人。
补鞋的、打铁的、糊灯笼的、磨豆腐的,各色人等混杂,巷子窄得像鸡肠子,两边坊墙上的青砖被岁月磨得发亮。
苏无名在坊里走了一圈,最后在坊东头一间不起眼的茶肆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推门进去,里头只有一个掌柜的,六十来岁,瘸了一条腿,正靠在柜台上打盹。
听见脚步声,掌柜的抬起一只眼皮,看清来人的脸,另一只眼皮也抬了起来。
“苏大人。”郑掌柜站直了身子,瘸腿在地上磕了一下,拱了拱手。
苏无名从袖中摸出冯仁那块令牌,搁在柜台上。
郑掌柜低头看了一眼令牌,随即抬起头来,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苏大人要查什么?”
“扬州织造局监事周德茂。
此人管着织造局的账目,与去年朔方军冬衣采买案有关。
刑部去拿人的时候,人跑了。
家眷还在扬州,人不知去向。”苏无名把令牌收回袖中,“我要知道他去哪儿了。”
郑掌柜点了点头,也不多问,转身推开柜台后面的一扇小门,消失在门后。
苏无名在茶肆里坐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郑掌柜便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张手指宽的纸条,递给苏无名。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洛阳。
“洛阳哪里?”
“南市,福来客栈。”郑掌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是昨夜到的,用的假路引,化名周大。
今早刚在客栈落了脚。”
苏无名把纸条收进袖中,朝郑掌柜拱了拱手,站起身来。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郑掌柜,你在不良人里待了多少年?”
郑掌柜靠在柜台上,咧嘴笑了:“三十七年。
腿废了之后,大帅让我在这儿开茶肆,说是养老。
可这养老的活儿,比当年在营里还忙。”
苏无名没有再问。
——
两日后,洛阳南市福来客栈。
苏无名带着不良人推开福来客栈的门时,周德茂正蹲在二楼客房的地上烤火。
“周监事。”苏无名掸了掸袖口上沾的雪花,“跑得挺远。”
周德茂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大人……小的是冤枉的……”
“冤枉?”苏无名蹲下身,与他平视,“冤不冤枉,进了刑部大牢就清楚了。“
周德茂终于绷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人明鉴!小的只是管账的,小的哪敢动朝廷的银子!
那些钱……那些钱都给了上头的人!”
“上头的人是谁?”
“是……”周德茂张了张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眼珠子凸出来,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一栽,额头砸在炭盆边上,发出一声闷响。
炭盆翻了,火星四溅。
苏无名猛地站起来,退后一步。
几名不良人同时拔刀,将苏无名护在身后。
可房间里除了炭火噼啪的响声和周德茂身体落地的那一声闷响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刺客,没有暗器,没有人从窗外翻进来。
一名不良人蹲下身,翻了翻周德茂的眼皮,又探了探他的鼻息。
抬起头来,脸色难看:“大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