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张说也是一个白手套,贪边军冬衣的人是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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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刑部大牢,苏无名站在门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散得很快。
赵安节的话,他信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得找到证据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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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甘露殿。
“高力士。”李隆基看着手中的折子。
“奴婢在。”高力士躬身道。
“边军冬衣的案子让刑部结案吧,再查下去,对谁都不好。”
“奴婢领旨。”
……
刑部大牢的冬衣采买案匆匆结了。
赵安节画了押,认了罪,判了斩监候。
周德茂死在洛阳,尸首运回长安时已经臭了,仵作验了又验,还是“中毒猝死”四个字结案。
至于那四万套用陈棉絮的冬衣,朔方军已经领了新的,旧的烧了,连灰都没剩。
一切都干净了。
有意思……冯仁在结案文书上批了“准”字,把折子递回刑部。
“先生。”苏无名站在案前,“赵安节说张说不知情,您信吗?”
冯仁放下茶盏,睁开眼看着他。
“你信吗?”冯仁反问。
苏无名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学生不信,可学生没有证据。
赵安节的供词里没有张说的名字,周德茂死了。
扬州织造局的账目被火烧了,所有的线索都在结案之前断了,这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冯仁站起身来,“但是圣人让刑部结案了,这一层你不会不明白。”
苏无名:“……”
“大人,宫里来人了。”小厮进门。
看来,这个答案很快就能知道了……冯仁问:“是圣人旨意还是让我进宫?”
“回大人,是让您进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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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的龙涎香烧得极浓,浓到殿门外候着的两个小黄门都被熏得微微偏过头去,却没人敢动那香炉。
高力士躬着身子站在门槛内侧,拂尘搭在臂弯里。
圣人的心情他拿不准,可这些年他伺候下来,越是拿不准的时候,越要把身子躬得低些,再低些。
帘子外头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靴底碾在御道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是来串门的,不是来觐见的。
“冯侍中到……!”
冯仁跨进殿门时,扫了一眼香炉,眉心微动,随即敛了神色,整了整紫袍的领口,拱手行礼。
“臣冯仁,参见圣人。”
“赐坐。”
“谢圣人。”
两名太监搬来椅子,冯仁再次行礼,走流程。
“苏无名还在查吗?”李隆基问。
冯仁答:“我劝停了。”
“你知道了?”
“知道个大概。”冯仁喝口茶接着道:“姓赵的供词不能造假,而你却在这个时候让刑部早早结案,我就明白里面的道道……
张说也是一个白手套,贪边军冬衣的人是你。”
李隆基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在朕去你那儿之前,朕发现节度使的权力越发的大。
就算张说裁军,可边军战力依旧摆在这。
所以朕想了个昏招,就削减了冬衣,及让外边不好招募,又让里边自己出来。
这样,边军实力减了,节度使就算有反意,也没太多战力能用。”
“但是你忽略了一点,就是这个做法虽然有用,但是也会激化边军士卒与中央的矛盾。
那些大头兵大字不识一个,山高皇帝远,只要节度使曲解政令,你不玩砸了?”
“所以朕改了,让刑部给赵安节判了斩监候,弄死了周德茂……”
李隆基顿了顿,“至于边军,朕给他们补了冬衣,还让户部多批了些银子。”
“张说知道吗?”冯仁问。
李隆基摇头:“他不知道,赵安节攀附他,是他自己招来的。
朕用张说,是用他的才,不是用他的贪。”
冯仁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有些事,问到这里就够了。
圣人不想让张说死,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边军冬衣的真相。
他要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结案,一个谁都不牵连的结局。
至于那四万套用陈棉絮的冬衣冻掉了多少边军士卒的耳朵和脚趾……
那些数字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奏折上,也不会被任何一个人提起。
“臣明白了。”冯仁站起身来,整了整紫袍的衣襟,“刑部的结案文书,门下省明日便批。
赵安节秋后处决,周德茂的尸首让家人领回去安葬。案卷封存,不再翻检。”
李隆基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涩得他皱了皱眉,却没放下。
冯仁转身要走,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