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念念的奖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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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上二年级那年,拿回了人生中第一张奖状。三好学生的,红纸金字,写着他的名字。他一路从山下跑上来,书包在屁股后面一颠一颠的,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高兴的。进了院子就喊:“爸爸!妈妈!奶奶!我拿奖状了!”
林远正在作坊里雕木头,听到喊声,刻刀差点划到手。他放下刀跑出来,周小燕也从屋里跑出来,陈雪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念念把奖状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一面旗帜。林远接过去看了又看,眼眶红了。周小燕说哭什么,孩子拿奖状该高兴。林远说我没哭,是风迷了眼。院子里没风,大家都没戳穿他。
陈雪把奖状贴在墙上,和那些老相框并排。念念站在虽然她不认识上面的字,但觉得哥哥很厉害。“哥哥,我也要奖状。”念念说等你上学了就有了。恩恩说我明天就去上学。周小燕笑了,说学校又不是咱家开的,得等九月。
恩恩等不及,天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从春天算到夏天,从夏天算到秋天。终于,九月一号到了。她背着新书包,穿着新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院子里,像一朵刚开的花。周小燕送她下山,她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我要当三好学生,我要拿奖状,我要跟哥哥一样。周小燕说好好好,你当三好学生。
到了学校,恩恩被分在一班。教室在一楼,窗户对着操场。她坐在第二排,同桌是个胖乎乎的男孩,叫王小军。恩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课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老师进来了,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姓李,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恩恩觉得老师很好看,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第一堂课,老师让大家自我介绍。轮到恩恩的时候,她站起来,大声说:“我叫林念恩,我哥哥叫林念恩,我爸爸叫林远,我妈妈叫周小燕,我奶奶叫陈雪,我爷爷叫林渊,我小满叔叫陈小满,我婶婶叫刘小敏,我妹妹叫……”老师笑着打断她,说够了够了,说自己的名字就行。恩恩坐下来,脸有点红,但心里很高兴。
放学了,周小燕来接她。恩恩扑过去,说妈妈我今天认识了三个字,还认识了五个同学。周小燕说真棒。恩恩说王小军是同桌,他老是流鼻涕,好恶心。周小燕说那你离他远点。恩恩说不行,老师说了,同学要互相帮助。
周小燕笑了,牵着她的手往山上走。恩恩一路走一路说,把学校的事说了一遍又一遍。周小燕听着,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山上的作坊又扩大了。陈小满从山下又招了五个徒弟,加上之前的,快二十个人了。原来的作坊不够用,他把旁边那块菜地也征用了,盖了一间更大的厂房。林渊没拦着,说菜地可以再开,作坊不能耽误。他在山坡上又开了一片菜地,比原来的还大。翻地、播种、浇水,忙了一个多月,总算弄好了。
陈雪说你这是要把整座山都种上菜啊。林渊说种上好啊,种上了就不长草。陈雪笑了,说你跟草有仇啊。林渊说没仇,就是看不得地荒着。
作坊里的机器越来越多,但陈小满还是坚持手工雕。他说机器是辅助,手工是灵魂。徒弟们跟着他学,也都用手工。一件作品,从打坯到打磨,要花好几天。做出来的东西,确实比机器做的好看。订单越来越多,不光国内的,国外的也有。有个法国人订了一套十二生肖,说要放在自己家的花园里。陈小满不懂法语,周小燕帮他翻译,两个人比划了半天,最后成交了。法国人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陈小满只会点头,点完头还愣着。
刘小敏的女儿会跑了,满院子跑,像一只小兔子。念念和恩恩放学回来,就带着她玩。三个人在院子里追来追去,笑声传遍整个山岗。陈小满在作坊里听到笑声,手里的刻刀就慢了,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林远说小满哥你笑什么,陈小满说我没笑。林远说你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陈小满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说话了。
冬天来了,念念拿回了第二张奖状。这次是优秀少先队员,红纸金字,比上次那张还大。恩恩羡慕得不行,说我也要我也要。陈雪说等你明年就有了。恩恩说为什么不是今年,陈雪说你才上一年级,一年级没有三好学生。恩恩不信,去问周小燕。周小燕说真的,一年级没有。恩恩瘪着嘴,不高兴了好几天。
作坊年底结账,陈小满算了一笔账,今年的收入比去年翻了一番。他给每个徒弟发了年终奖,又给林渊和陈雪包了一个大红包。林渊不要,说山上有吃有喝,用不着钱。陈小满说林渊哥你拿着,这是你应得的。林渊还是不收,陈雪替她收了,说存着,以后给孩子们用。
陈小满又在山下买了一辆车,面包车,能拉人也能拉货。他开着车,带着刘小敏和女儿去镇上转了一圈,买了好多东西。回来的时候,车上堆得满满的,有吃的有用的,还有给念念和恩恩的玩具。念念得了一辆遥控汽车,恩恩得了一个洋娃娃。两个人高兴得不行,在院子里玩了一下午。
林远看着那辆车,眼热。他也想买一辆,但钱不够。陈小满说你先开我的,我不急。林远说不行,这是你的车。陈小满说咱们谁跟谁,分什么你的我的。林远想了想,说那我帮你干活抵账。陈小满笑了,说你天天都在帮我干活,还要怎么抵。
春天来了,雪化了,菜地里的土露出来了。林渊翻了一遍地,撒了种子。今年又多了几样,除了白菜萝卜玉米土豆南瓜,还种了豆角、西红柿、黄瓜、茄子。陈雪说你这是要开菜市场啊。林渊说多种点,吃不完送人。
念念八岁了,上三年级了。恩恩也上了一年级,两个人一起上下学。每天早上,林远送他们下山,晚上周小燕接他们回来。有时候林远忙,陈小满就替他送。念念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山,说小满叔,你什么时候教我雕木头?陈小满说你先把书读好,放假了我教你。念念说好,一言为定。陈小满说一言为定。
念念的成绩一直很好,每次考试都是前几名。老师说他聪明,肯用功,是个好苗子。周小燕听了,心里高兴,嘴上却说还得努力,不能骄傲。念念点点头,回去继续看书。
恩恩的成绩也不错,比她哥差一点,但也在中上。她比念念活泼,爱说话,爱笑,老师和同学都喜欢她。王小军还是她的同桌,还是流鼻涕,但她已经习惯了,不觉得恶心了。
陈小满的女儿三岁了,会说话了,会唱歌了。她唱的是陈小满教的童谣,调子跑得厉害,但自己觉得很好听。陈小满抱着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嘴里哼着歌。刘小敏说你别哼了,把孩子都带跑掉了。陈小满说不跑调,好听。刘小敏摇摇头,笑了。
秋天,陈小满接了一个大单。一家五星级酒店要定制一批装饰品,包括大堂的屏风、走廊的挂件、客房的摆件,总共两百多件,要求一年内完成。陈小满算了算,时间紧,任务重,但他还是接了。他说这是一个机会,做好了,作坊的名气就打出去了。
他带着徒弟们加班加点,每天从早干到晚,有时候干到深夜。林远也跟着干,周小燕心疼他,但又不好说什么。她知道,作坊是大家的心血,不能掉链子。
陈雪年纪大了,腰不好,不能干重活了。但她还是闲不住,每天帮着做饭、洗衣、收拾屋子。林渊让她歇着,她说歇着更难受。林渊摇摇头,由着她了。
念念放假的时候,跟着陈小满学木雕。他手巧,学得快,没几天就会雕小鸟了。陈小满说你比你爸强,你爸学了半年才学会。念念笑了,说那当然,我是我嘛。
恩恩也学,但她坐不住,雕一会儿就跑了。陈小满说你跟你哥不一样,你是坐不住的性子。恩恩说我才不要学呢,我要当老师。陈小满说当老师好,当老师光荣。
恩恩说到做到,学习比以前更用功了。每天放学回来,先写完作业,再看课外书。周小燕说这孩子像她爸,认准了一件事就不回头。林远笑了,说像我好啊,像我实在。
冬天,念念拿回了第三张奖状。这次是三好学生,红纸金字,比前两张都大。恩恩也拿了一张,是进步奖,虽然小一点,但她也很高兴。陈雪把两张奖状并排贴在墙上,和那些老相框在一起。念念和恩恩站在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墙上的奖状,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孩子,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高兴,不是悲伤,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山一样的踏实。
他走到老松树下,蹲下来,看着那两个小坟。坟前的木板又旧了,字迹又淡了。他用手指描了描,又拔掉坟头的草。
“大伯,赵爷爷。”他轻声说,“孩子们都出息了。念念拿了三好学生,恩恩也拿奖了。你们看到了吧?”
风吹过松林,沙沙响。林渊笑了。他站起来,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夕阳照在老松树上,把树冠染成了金色。两个小坟也被染成了金色,安安静静的,像在晒太阳。
他转过身,走回木屋。屋里灯亮着,陈雪在做饭,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响。念念和恩恩在写作业,两个人趴在桌上,头碰着头。林远和周小燕在作坊里帮忙,陈小满和刘小敏也在。一屋子的人,一屋子的声音。
林渊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吃饭了。”陈雪头也不回地说。
“嗯。”林渊洗了手,坐在桌边。
桌上摆着饭菜,热气腾腾的。白菜炖粉条,酸菜炒肉,炒鸡蛋,萝卜丝汤。还有一碟花生米,是林正江以前最爱吃的。
林渊夹了一粒花生米,放在嘴里,慢慢嚼。脆的,香的,咸咸的。
他想起林正江喝酒的样子,端起酒杯,眯着眼,一口一口抿。抿完一杯,再倒一杯。倒到第三杯,陈雪就不让倒了,说够了够了。林正江不高兴,说再喝一杯,就一杯。陈雪不让,他就瞪眼。瞪完了,自己又倒一杯,喝完了,乖乖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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