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从地狱中爬出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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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他,从地狱中爬出来!
天才往往是孤独的。
他们的表达晦涩难懂,艺术境界极高,內心充满倾诉欲与表达欲,却鲜少有人能够理解。
普通人无从领会他们的思想,而他们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理念常被视为异端。
正因如此,他们特立独行,在常人眼中甚至形同疯癲。
所以,渐渐地,他们便开始有些孤独————
然而,並非所有天才都能忍受这份孤独————
对普通人而言,电影是娱乐消遣,是感受喜怒哀乐、享受视听馈赠的媒介。
而对一些小眾的艺术家而言,电影就是一门值得去探索的光影艺术。
大卫林奇正是这种艺术的狂热信徒。
早年,他便被公认为天才导演!
——
从70年代横空出世,到80年代轰动,直至90年代息影。
三十年的时间————
从顛覆传统的蒙太奇手法运用,到音乐电影中充满张力的镜头语言,再到对胶片拍摄技术的革新————
他创作出一部又一部教科书级的电影作品,深刻影响了整整一代导演。
但,每一部电影的拍摄歷程,都极为痛苦。
这段痛苦不仅是他的常態,更折磨著所有与他合作的演员————
有人被逼到精神崩溃,有人因无法承受而中途退出,甚至有人从此淡出影坛,对聚光灯產生终身恐惧。
当然————
这位导演毁掉了无数正值事业巔峰演员的同时,却偏偏也让一些演员,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大奖,走上了殿堂之路。
森林里,孤寂而压抑,蚊虫肆虐,野兽的踪跡隨处可见。
虽不及亚马逊无人区的险恶,但这份恐怖与压抑足以令人窒息。
直到此刻,苏杨才真正明白《荒原》的真相————
整部电影除了他这个演员外,竟没有其他任何演员。
当他踏入黑森林深处时,更震惊地发现,这部电影其实根本没有剧本。
“你们华夏有一句话,叫什么,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用剧本拍摄来的电影,实际上,你拍得再好,你都有拍摄的,人为的表演痕跡————”
“相比於这种用传统的方式拍摄,我更倾向於一种,上帝的馈赠,自然的馈赠————”
“其实《荒原》有一个主题,那就是,生命的探索,人类极限的探索,当然,以及人生意义的研究————”
“当然,其实就是一个核心,那就是活著————”
[”
,,幽暗的森林中,只有摄影机闪烁著微弱的光。
原本庞大的百人剧组,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摄影师、导演、道具师、经验丰富的安全员,以及他这个唯一的演员。
谁能想到,《荒原》最终的核心团队,竟只剩下这些人
大卫林奇与苏杨並肩走在森林中,目光投向深处,用德语诚恳地向他解释著什么。
经过这些日子的磨合,苏杨已能听懂部分德语,大致理解大卫的意图,也隱约察觉到对方在採用一种前所未见的拍摄手法製作《荒原》。
然而令他想不明白的是,明明电影名为“荒原“,实际拍摄却全程在森林中游荡,似乎文不对题。
不过————
这部电影里,自己似乎除了自己叫苏杨以外,其他啥都搞不明白。
苏杨也就释然了。
一路上前行,苏杨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飢饿感涌上行头。
因为通讯设备已经差不多断了的关係。
苏杨连最基本的时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他大致算了算,现在应该是4月28號左右,即將步入5月份。
两天时间,整个剧组始终在饿肚子————
有时候会尝试著吃一些野果,但野果有的似乎有毒,苏杨倒还好,剧组里的其他人,拉了次肚子。
似乎是一种《荒野求生》————
当然,比饿肚子更令人痛苦的是,这里的蚊子————
4月份,这里蚊子、蛇虫遍地、稍稍一叮就是一个大包,而且奇痒难耐,怎么驱赶都驱赶不了。
还有一些毒虫,更令人无语,苏杨也不知道那些红色的虫子叫什么,一咬,整个手臂都肿胀,全身开始发热。
“肯尼肯先生,你还好吧”
苏杨將视线转向摄影师肯尼肯,用整脚的德语跟著摄影师沟通著。
这位来自美国的摄製组成员更像是大卫的狂热信徒,甚至像被彻底精神洗脑般,甘愿忍受飢饿与眾人同行,却毫无怨言。
两天时间,他扛著摄影机,东拍拍,西拍拍,然后拉过肚子、发过烧,整个人接近虚脱。
但,对於电影,却仿佛是某种信仰一样,只要大卫一声令他,纵然是正在拉稀的他,也会第一时间冲向拍摄现场。
苏杨盯著正在调试设备的肯尼肯,想起方才这傢伙因误食野果腹泻的狼狈模样,心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人提著裤子从灌木丛钻出来时,居然连屁股都没擦乾净,或者说,压根就没有擦————
“我很好!我的身体不一定坚强,但我的灵魂一定是最坚韧、最纯粹的!”
在刺目的摄影灯光下,苏杨只觉得整片森林瀰漫著刺骨的寒意。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最癲狂的疯人院,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大卫疯癲至极,而摄影师肯尼肯则不同————
他並非疯狂,而是一种病態,一种被彻底洗脑的病態。
这傢伙说话永远如此怪异,眼中只有狂热的偏执,言语间透出的逻辑,根本不像正常人能说出来的。
说他中二
显然不贴切。
说他病態甚至变態
倒真有几分相似!
更诡异的是,肯尼肯还算稍好对付的。
至於道具师和安全员,这两人全程闷声不吭,无论你说什么,他们都像机器人般毫无反应。
“大卫先生,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
“不知道————”
“那我们要做什么”
“不知道————”
“所以到底要拍什么”
“上帝让我们拍什么,就拍什么————”
”
”
约莫是4月28日的黄昏。
暮色四合,天光渐暗。
飢肠轆轆的苏杨瘫坐在潮湿的泥地上,虚弱地仰望著大卫导演————
整整一天,剧组都在密林中跋涉,他滴水未进。
这里的水大概都是寄生虫,苏杨不敢隨便乱喝。
窒息的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苏杨再次看向那个永远答非所问的导演。
大卫只是凝视著渐暗的天色,最终沉默地摇了摇头。
大卫比他更虚弱,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也正是因为他的虚弱,所以整个剧组这才在这边停了下来。
“我能生个火吗”
“可以,但要钻木取火————我们没有打火机。”
“那我还能做些什么”
“隨你。”
“好。”
阴冷的山风穿过林隙,远处隱隱传来野兽的嘶吼。
一路走来,那些触目惊心的熊粪与脚印,让潮湿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浸透著危险。
苏杨打了个寒颤,虚弱的身体不住发抖。
此刻,他只想点燃一簇能驱散黑暗的火焰。
听到生火以后。
摄影师肯尼肯打开了摄影机,默默地坐直了身体。
而大卫也是坐了起来,静静地看著不远处到处正在找东西的苏杨。
大卫有些恍惚的眼神,此时此刻看著苏杨的背影,终於散发著一丝的光芒!
他做了一个手势。
肯尼肯会意,跟了上去————
《荒原》这部电影,其实没有任何剧本。
拍这部电影的最初,其实也就是一个简单的想法,然后,有了这个想法以后,他就立马开始拍摄,立马开始搞————
但,生命的探索,永远是一个主题。
——
肯尼肯想拍一种现代人类,在原始森林里的迷失感————
这里面,有淘汰和放逐,当然也有死亡的感觉。
火焰,更是一种人类到原始社会里绝望里的一束希望。
这一路上,实际上镜头一直在追著苏杨在拍摄,记录下了苏杨一步步走来,眼神从迷茫到渐渐恍惚,到在森林里转悠,到渗透著一股绝望————
最终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感受到了那股对火焰的渴望。
那种感觉,让大卫瞬间感受到了一个全新的主题“原始的刀耕火种”以及生命的全新真諦————
苏杨这个演员最让大卫满意的地方,就是他身上,似乎很矛盾!
从看到《阿武》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觉得这是一个很少见的矛盾体。
他既有华夏旧时代的那种气质,又似乎是有一种新时代的灵魂————
他似乎会玩摇滚,既带著那种野兽的狂热,又有底层,愚昧无知,被压迫打工人身上的那股劲————
而进入这片森林,进入剧组以后,他既有现代人身上面对森林里的敬畏,又有原始人的那种强烈的適应感。
这种感觉令他无比沉醉!
更令人惊讶的是————
他仿佛真正读懂了这部电影。
与那些他所熟知的演员截然不同——.——
即使安全员隨身携带著补给物资,他却始终没有索取的意思,而是心甘情愿地跟隨导演的节奏,一丝不苟地配合著每一幕拍摄。
他像是早已窥见了大卫林奇心中那部未诉之於口的作品。
所以为了不破坏这种感觉,大卫.林奇自己都是跟著饿肚子——
夜幕降临,大地陷入一片令人恐惧的黑暗。
潮湿的空气中几乎找不到乾燥的枯草,连木头也大多湿漉漉的。
——
在安全员和道具师的搀扶下,大卫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隨后带著摄影师紧隨苏杨的脚步。
镜头下————
苏杨在森林中徘徊,寻找著乾燥的木头。
夜幕下的森林瀰漫著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偶尔传来如被拋弃的狼嚎声。
看到这个场景,大卫突然颤抖了起来,突然很激动,不断地指挥者摄影师,他似乎找到了那种电影里的感觉。
摄影师忠实地记录下这令人不安的氛围。
苏杨翻遍了地面,却始终找不到可用的乾燥木头和松针。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一棵大树上————
树冠曾沐浴过阳光,或许会有乾燥的枝叶。
苏杨深吸一口气,仰头凝视著高高的树冠,眯起了眼睛。
苏杨一向擅长爬树。
在农村的时候,就没少干————
成年以后,为了赚钱,虽然爬树少了,但危险的脚手架什么的,也经常爬。
此刻,他凝视眼前这棵参天大树,估算著树干的高度。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他强忍飢饿,开始默默地伸出手,扣住粗糙的树皮,双脚在树干上一蹬,身体顺势向上攀去。
他的动作流畅得近乎本能,仿佛与这棵苍老的树木早已达成某种默契。
枝椏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断裂声,碎屑簌簌落下,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略微调整重心,单手抓住更高处的枝干,整个人悬空晃了晃。
这在他眼里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平衡调整。
然而,树下的摄影师肯尼肯却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镜头剧烈晃动了一瞬。
他瞪大眼睛,看著苏杨像只敏捷的野兽般在树权间腾挪,衣角被尖锐的枝椏勾破,小腿上划出一道血痕,可那人竟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看著一个个惊险的动作,看著苏杨渐渐攀高,他冒出些许冷汗————
在他三十年的拍摄生涯里,从没见过演员敢在无保护的情况下做这种高危动作。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苏杨甚至故意鬆开一只手去够头顶的枯枝,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全靠单臂吊在半空————
那是稍有不慎就会摔断脖子的姿势!
一旁的道具师早已脸色发白,沉默著拖出一根伸缩钢杆,迅速將它架在相邻的树干上,顶端固定著小型摄像机。
他的动作机械却精准,仿佛早已预演过无数次这种“抢救镜头”的场面。
镜头对准苏杨的剎那,正好捕捉到他突然失足滑落的间————
苏杨的靴底在湿滑的苔蘚上打了个滑,整个人骤然下坠!
他的右手却闪电般扣住一道凸起的树瘤,指甲狠狠剐进树皮,硬生生止住了跌势。
碎木屑混著血丝嵌进指缝,他却只是甩了甩手,抬头望向更高处的树冠,眼神里竟带著几分跃跃欲试。
看到这一幕,肯尼肯的呼吸都快停了。
透过监视器,他能清晰看到苏杨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和树干上那道刺目的血痕。
可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导演大卫的反应,那个疯子正死死盯著苏杨,嘴角扭曲成兴奋的弧度,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呢喃:“对————就是这样————再靠近死亡一点————”
钢杆上的摄像机无声转动,记录下苏杨再度跃起的背影。
他的身影如一道暗影,悄然融入斑驳的树影中。
树下的人们屏息凝神,眼前所见已超脱寻常的拍摄场景————
那分明是绝望夜色里,某种野蛮生长的生命正进行著震撼人心的表演。
数分钟后,乾燥的枝椏簌簌坠落。
大卫凝视著那些坠落的松针与断枝,突然发现苏杨已从高处滑降而下。
年轻人嘴角微动,正咀嚼著什么,原来他幸运地在树冠寻到了果腹之物,或许是松鼠储藏的那些松子。
苏杨的目光扫过地面堆积的乾柴,嘴角微微扬起。
他將部分乾柴分给其他剧组成员后,握紧手掌,深吸一口气,再次向另一个粗糙的树干攀去.....
夜渐深。
大卫默默注视著苏杨,內心涌动著难以名状的震撼。
这个东方男人展现出的野外生存能力远超想像,而他那近乎固执的耐心更令人心惊。
镜头里,月光下,苏杨不断寻找石块、枯草和一切乾燥的物料,反覆尝试钻木取火。
一次、两次————接连失败。
他动作生涩,仿佛只是机械地模仿某种本能,甚至未曾掌握要领。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纵然是旁观者都感觉到有些不忍心————
镜头,也拍下了他的手上的鲜血和伤痕————
换做一些人,根本就是受不住这种痛苦的折磨————
大卫以为他会暴怒、崩溃或放弃,可苏杨却像与外界彻底隔绝一般,沉默地重复著枯燥的动作,直到深夜,都尚未停止。
深夜,森林中的寒意愈发刺骨,大卫林奇的体力已接近极限。
他靠在潮湿的树干上,呼吸沉重,眼前的钻木取火场景仿佛一场无望的拉锯战。
道具师和安全员蜷缩在一旁,眼神木然,失败的阴影吞噬了他们的意志。
连一向狂热的肯尼肯也只是扛著摄像机,沉默地盯著苏杨带血的双手。
但苏杨的动作仍未停歇。
他跪在枯叶堆中,脊背绷成一道倔强的弧线,磨损的木棒在掌心剧烈摩擦————
黑暗中,只有木屑焦糊的气味和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证明这场抗爭尚未结束。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苏杨其实也很疲惫,亦是很虚弱,但,这种疲惫和虚弱,却始终被意志力也压下去————
就这样,持续了很久很久————
道具师终於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安全员亦是闭上了眼睛。
摄影师肯尼肯疲惫不堪,但当他看到大卫死死盯著苏杨的眼神时,却不敢停下手中的镜头。
一个疯子导演!
一个疯子演员!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重新燃起一丝炽热————
失败得越多,黑暗和压抑就越深,绝望感便愈发强烈。
这种窒息的绝望,正是许多电影中缺失的真实感。
而这种真实感————
应该,能震撼人心!
他在等待。
大卫也在等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他甚至都渐渐沉浸在半梦半醒的幻觉之中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
就在黎明前最深邃的黑暗中,一缕青烟突然从木屑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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