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是真会杀了他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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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国观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县衙后院的寒风打著旋儿,捲起地上的枯叶,扑在他脸上。
他却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冻结了四肢百骸。
是啊......他怎么会到现在才想明白
钱鐸敢在良乡连杀十七家乡绅,敢把司礼监秉笔的人头装盒呈上御前,敢在朝堂上指著皇帝鼻子骂昏君。
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一个把生死置之度外、行事毫无顾忌的疯子!
而他薛国观呢
寒窗苦读二十载,三榜进士出身,从翰林院庶吉士熬到刑科给事中,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他怕得罪同僚,怕触怒上官,更怕失了圣眷。
在朝中,他要揣摩圣意,要权衡利弊,要在温体仁、周延儒这些內阁阁老、
六部堂官之间左右逢源。
到了地方办差,他怕激起民变,怕落下酷吏之名,怕被御史弹劾...
他什么都怕。
所以他只能用最“稳妥”的法子,召集乡绅训话,摆出钦差威仪,指望用朝廷大义和些许恐嚇让他们乖乖掏钱。
可那些乡绅是什么人
能在当下这动盪的世道中攒下偌大家业的,哪个不是人精哪个背后没有几分关係
他们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色厉內荏。
所以吴守业敢当面哭穷,所以赵德明敢抬出“已在良乡助餉”的由头,所以那些人敢暗中串联、围堵县衙因为他们篤定,他这个钦差不敢真动手,不敢真杀人!
“呵......呵呵...
”
薛国观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带著浓浓的自嘲。
他笑自己愚蠢,笑自己天真。
居然以为凭著钦差名头、几百京营兵,就能像钱鐸那样逼出钱粮来。
他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钱鐸不要命。
一个不要命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做
“薛给諫想明白了”钱鐸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
薛国观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那张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不过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想明白了.....”薛国观喃喃道,声音乾涩,“我终於知道,为什么良乡那些乡绅寧肯砸锅卖铁也要凑出六万两银子,为什么固安这些人被你从牢里放出来,反而心甘情愿再掏两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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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眼中最后一丝不甘也消散了,只剩下认命般的颓然:“因为他们知道,你是真敢杀人。而我......我不敢。”
钱鐸挑了挑眉,没接话。
院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远处传来標营士兵整队的脚步声,和燕北在外头安排护送乡绅回府的吆喝声。
薛国观深吸一口气,忽然问道:“钱僉宪,薛某有一事不解,还请赐教。”
“说。”
“你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皇上再也容不下你不怕满朝文武群起而攻之不怕......青史留名,遗臭万年”
这是薛国观心底最深的困惑。
在他看来,钱鐸的所作所为,每一条都是取死之道。
擅杀士绅、诛杀內臣、顶撞君父......隨便哪一桩,都够砍十次脑袋了。
可偏偏,崇禎一次次震怒,一次次说要杀他,最后却又一次次用他。
为什么
钱鐸听完,忽然笑了。
“死那很可怕了!”
“可你知道吗人活著,却没钱,那就比死可怕多了!”
他一次次激怒皇帝,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赚钱啊!
可这话,薛国观理解不了。
据他所知,钱鐸在良乡抄没十几家乡绅的家產,却只拿了几幅字画,反倒是手下將士得了很多的奖赏。
拿几幅字画,这能叫贪財吗
只拿几幅字画,在当下这个世道,那真是相当的清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