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数年的陈粮,能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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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数年的陈粮,能吃!
仓场衙门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李百户身后缓缓合拢。
李百户走在青砖铺就的甬道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方才门口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他过惯了安乐日子的人,心里直打鼓。
那姓燕的小子眼神太凶,手底下那十几个兵也透著股子沙场血腥气,不像寻常地方上的丘八。
他快步穿过二堂,来到后院一间暖阁外。
门口侍立著两个青衣小太监,见他过来,微微点头,替他掀开厚厚的棉帘。
暖阁里炭火足得让人冒汗,一股混合著檀香和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彝宪正歪在一张铺著貂皮褥子的紫檀木躺椅上,闭目养神,手里慢悠悠捻著一串沉香木的佛珠。
他五十上下的年纪,麵皮白净,几乎没什么皱纹,只是眼袋有些浮肿,显出一种养尊处优的鬆弛。
身上那件簇新的蟒袍,在炭火映照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听到脚步声,张彝宪眼皮都没抬,只是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李百户躬身趋步上前,低声道:“公公,外头那个顺天巡抚標营的燕北,还在门口杵著呢。属下按您的吩咐回了,说今日不见客,可那廝犟得很,说不见到公公,就等在门口不走了。”
张彝宪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睛睁开一条缝,露出几分不耐和轻蔑:“哦倒是个有脾气的。钱鐸那疯子带出来的人,跟他主子一个德性,属驴的,牵著不走,打著倒退。”
他声音尖细平缓,听不出什么火气,可话里的寒意却让李百户脖子后面一凉。
杜勛跟张彝宪都是信王府出来的老人,交情匪浅,钱鐸杀了杜勛,还把他那份在良乡的乾股也一併抄了,这仇可结大了。
张公公这几日闭门谢客,故意晾著燕北,就是要给钱鐸一个下马威。
“公公,”李百户小心地添了一句,“那燕北口口声声说是奉了钱鐸的军令,事关甘肃兵五千人的粮餉,耽搁不起。属下看他身后那十几个兵,眼神都不善,怕是......真敢闹事。”
“闹事”张彝宪嗤笑一声,终於完全睁开眼,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在咱家这仓场衙门口闹事借他几个胆子!钱鐸在良乡撒野,那是山高皇帝远,京畿之外,他能只手遮天可这是通州!是漕运之喉,朝廷储粮重地!咱家奉的是皇命,掌的是內帑,他钱鐸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著耍横撒泼、
侥倖得了圣眷的狂生罢了!”
他说著,缓缓坐直了身子,將佛珠隨手搁在旁边的矮几上,端起一盏温热的参茶抿了一口。
“甘肃兵的粮餉.....”张彝宪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户部的批条,咱家自然是认的。朝廷的章程,咱家也是要守的。可这通州仓每日进出粮秣何止万石辽东的军需,宣大的粮草,京营的餉银,哪一桩不要紧事事都急,那总得有个先后次序。他钱鐸急,別人就不急了”
李百户连连点头:“公公说的是。规矩就是规矩。”
“不过嘛,”张彝宪话锋一转,拖长了声调,“钱军门毕竟是为朝廷办差,皇上也看重。咱家也不能太驳了他的面子,让他觉得咱家不通情理。”
他对侍立在一旁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去,把咱家那份特批”的勘合拿来,给李百户。”
小太监应声去了內室,不多时捧出一份盖著鲜红仓场大印的文书,递给李百户。
张彝宪重新靠回躺椅,闭上眼睛,仿佛耗尽了精神,懒洋洋地道:“粮食,让他去丙字七號”仓领。该给的粮,一粒不少他的。告诉他,咱家体恤边军辛苦,已经特事特办了。”
李百户双手接过勘合,触手感觉这纸张似乎比寻常勘合粗糙些,心中一动,但不敢多问,躬身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慢著。”张彝宪又睁开眼,补充了一句,“领粮的规矩,跟他讲清楚。仓场重地,一切按章程来,点验、交割、装车,一步都不能乱。若有什么差池,或是他的人不懂规矩,闹出什么笑话来......那可怪不到咱家头上。”
“是,属下一定把话带到。”李百户心领神会,再次躬身,倒退著出了暖阁。
直到棉帘重新落下,隔绝了內外,张彝宪才冷冷地“哼”了一声,脸上那点偽装的疲惫瞬间消失,只剩下冰碴子似的怨毒。
“钱鐸......断咱家財路,还想顺顺噹噹从通州拿粮”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躺椅扶手,“丙字七號仓.....那堆放了四五年的陈粮,正好犒劳”你那群饿兵!到时候,看你怎么向皇上交代!”
仓场衙门大门再次打开时,已近午时。
李百户拿著那份勘合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將文书递给一直立在寒风中的燕北。
“燕將军,张公公体恤军务紧急,已经特批了。这是勘合,凭此可去丙字七號”官仓领粮五万石。豆料和餉银,需另办手续,今日怕是来不及了。”
燕北接过勘合,迅速扫了一眼,落款、印章齐全,確实是仓场衙门的正式批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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