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天下第一关(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联袂』就是手拉著手、衣袖连在一起的意思。
“引申为联合、携手协作。
“想像一下这样的画面……
“两个穿著宽袍大袖的人並肩而行,袖子翩翩起舞,连在一起,是不是很有画面感”
吕哲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古人挥袖如云的场景,不禁点了点头。
“还有『左衽』。”陈静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孔子说过『微管仲,吾披髮左衽矣』。
“如果我们不知道『衽』是什么,就很难理解这句话的分量。
“『衽』的核心含义是衣襟。
“古代中原汉族的服饰习惯是右衽,即衣襟向右侧掩,这是『华夏』的標誌。
“而周边的少数民族则多为左衽,衣襟向左侧掩。
“所以『左衽』就成了异族服饰与文化的代名词。
“孔子那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没有管仲辅佐齐桓公匡正天下,抵御外族入侵。
“我们中原的文化礼制就会沦丧,我们也会像蛮夷一样披散头髮、穿左衽的衣服了。
“你看,一件衣服的穿法,在古人眼里,关乎的是文明的存续!”
吕哲认真听著。
这些平时掛在嘴边的词,原来背后藏著这么多学问。
“还有『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陈静指了指自己的衣领,“『衿』的本义是古代衣领的交叠部分,也可泛指衣领。
“『青衿』是先秦时期学子、士人常穿的青色衣领的衣服。
“所以后来『青衿』就成了读书人的代称。
“曹操在《短歌行》里引用这句,其实是在表达他对贤才的渴望。”
“再比如『士绅』……”她指了指腰间,“『绅』的本义是古代士大夫礼服腰带的下垂部分。
“古代士阶层在束好腰带后,会將多余的带尾垂下,这叫『垂绅』。
“它是士大夫身份的標誌性服饰部件。
“后来『绅』便引申为有身份、有地位的士人阶层。
“『士』指读书人或低级贵族,二者结合的士绅,就成了兼具文化身份与社会地位的阶层统称。”
“甚至连『衣裳』这个词,古代也是有讲究的。”
陈静最后总结道。
“上身穿的叫『衣』,下身穿的叫『裳』。
“两者合起来才叫『衣裳』。
“现在我们统称为衣服,其实是把这个概念给模糊了。”
陈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些口乾,舔了舔嘴唇。
她看著吕哲,目光灼灼:
“这些词语本来並不抽象,它们原本都来自非常具体可以触摸的生活经验和物品。
“它和人们穿什么样的衣服、在什么场合行什么礼、不同身份的人如何区分装束、审美和秩序都是息息相关的。
“但是因为这些生活场景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冷冰冰的文字和字典里的解释。
“所以如今我们学习的时候,只能靠死记硬背,没有办法自然而然去理解或者使用它们。
“我们一直都处在一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態。
“我们知道『衣冠』『冠冕』『裙裾』这些词是什么意思,却不知道这些词语形成的文化逻辑是什么。”
她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
“这並不是我们理解能力的问题,而是我们的文化传承被人为的切断了。
“我们的服饰和礼仪没有延续下来。
“我们不了解古人到底穿什么、不知道他们如何通过衣服区分身份、表达审美和价值观。
“那我们再去学相关的成语、典故、礼制,其实就少了一块重要的拼图。
“这样传承下来的『传统文化』,看起来是完整的,实际上却是缺了一角的。
“这样传承下来的『传统文化』,看起来是完整的,实际上却是缺了一角的。
“就像一本只剩下注释却没有正文的书。”
“从这个角度看,这確实有点像一种集体失忆。”吕哲回应道,“而我们对此习以为常,甚至误以为传统文化本来就该是抽象且遥远的东西。”
“嗯嗯。”陈静讚许地看了他一眼,“所以当我们今天重新去关注汉服,这並不只是『復原一种衣服』,不仅是为了好看或者拍照。
“而是在尝试把那些被抽空、切断的文化经验重新填补、延续回来。
“只有当文字重新回到生活里,成语重新回到具体的场景中。
“传统文化才不再是被供在书架上的標本,而是可以被理解、被感受、被继续传承的东西。”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陈静展顏一笑,如春花绽放,“復兴汉服,真的是一件很有意义也很有必要的一件事,不是吗”
吕哲看著眼前这个自信、博学而又充满魅力的女人,心中不禁有些动容。
她不仅仅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更是一个有思想、有情怀的文化传承者。
“静姐,受教了。”吕哲由衷地说道,“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趟山海关之行,值了!”
“那是自然。”陈静得意地扬了扬眉,“也不看看导游是谁”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古老的城墙上,在这歷史与现实交匯的节点上,感受到了一种默契和共鸣。
此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金色的光辉洒在长城上,洒在两人的身上。
仿佛为这跨越时空的对话,披上了一层神圣的金纱。
陈静静静地注视著远方,长久地沉默著。
就在吕哲以为她还沉浸在那份厚重的家国情怀中时……
她忽然收回目光。
眼底那抹充满人文色彩的感伤,瞬间被一种亮得惊人的精明所取代。
她微微侧过头,贴近吕哲。
声音压得很低。
带著一丝独有的温热和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露的坦诚:“这些酸溜溜的情怀,我只对你一个人说……
“出了这个景区,回到都市……
“我依然是那个满身铜臭味的生意人。”
这冷不防的坦白局,给人整不会了。
莫非这就是……
就算她表现出是个有思想有情怀的文化传承者姿態。
但她恐怕终究是个精明的商人
只见陈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继续道:“我计划砸钱投苏南和曹县几家汉服工坊。
“既然歷史的拼图缺了一角,那我就亲手把它补上——
“当然,是以商品的形式。”
“具体咋搞”吕哲问道。
“我正筹备围绕著这些產业链,在全国几大古城布局高端旅拍。”陈静回道,“我要让那些想寻找文化归属感的年轻人,心甘情愿地掏出钱包。
“为我製造的这些『钥匙』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