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弑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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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剑气碰撞的闷响不断响起。华在乱局中辗转腾挪，剑势大开大合，每一招都留有余地，她依旧不愿真正伤害这些弟子。可这份手下留情，也让局势愈发凶险。

“不能再等了！”苏湄的声音从暗影里传出，她手握阴阳双剑无双，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心底恩仇交织，早已下定了决心，“师父剑势未衰，再拖延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走不了！凌霜，动手！”

人群之中，五徒程凌霜默然踏出一步。她是七人里唯一修成太虚剑神境界的人，心境本就偏向冷寂，此前被众人的言语说服，认定此举是为了拯救同门、挣脱宿命。她手握重剑刃不破，剑身凝起骇人的锋芒，剑神之力尽数灌注其中。

程凌霜眼神沉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只余下贯彻到底的决断：“师父，恕弟子僭越。为了太虚七剑，今日只能如此。”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刺破黑暗。程凌霜纵身跃起，重剑携着无可匹敌的剑神之力，如一道惊雷直劈而下，剑锋精准无比，狠狠刺向华的眉心！

“嗡——”

剑刃穿颅而过。

足以瓦解再生能力的力量顺着剑身侵入躯体，华浑身猛地一震，身躯踉跄着向后跌退。超变因子带来的自愈能力在这一刻被强行封禁，头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意识都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这是最致命的一击。

“就是现在！”

苏湄低喝一声，不再有半分保留。

剩余六人同时催动各自轩辕剑，七道剑影从四面八方齐齐刺来、劈落、斩击。

凌厉的剑锋接连落于华的四肢与躯干。清脆又刺耳的筋脉断裂声响起，双手腕处被剑锋洞穿，双手筋脉彻底废去；沉重一剑扫过右足，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右足自脚踝处齐齐断裂。

数柄长剑顺势刺入胸腹之间，一下、两下、三下……锋利的剑刃划破皮肉，重创脏腑，体内五脏六腑尽数被毁坏，心口位置更是被十余道剑锋反复穿刺，鲜血顺着衣袂不断滴落，落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血痕。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四肢百骸，五感被封，躯体重创，再生能力停滞。华伫立在原地，身躯摇摇欲坠，染血的白衣在子夜的寒风中轻轻晃动。

合围的七人收剑而立，围成一圈，默默看着中央气息飞速衰弱的师父。

场中陷入死寂，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喘息声。

林朝雨别过头，不敢去看眼前惨状，泪水无声滑落，满心都是悔恨与痛苦：“师父……对不起……我终究还是没能拦住这一切……”

江婉兮扶住身旁摇摇欲坠的江宛如，眼底有解脱，也有深深的悲凉：“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马彦卿紧紧握着赤绝影，脊背绷得笔直，却不敢再抬头。秦素衣缩在人群最后，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眸里满是惊恐与不忍，双手死死捂住嘴，才没让哭声溢出来。

苏湄望着气息渐弱的华，眼底恩仇翻涌，复杂难辨。杀亲之仇、救命之恩纠缠半生，到如今刀剑相向，她心中亦无半分快意，只剩一片空茫。

程凌霜垂落重剑，剑神之力散去，恢复了平日模样，只是神色依旧淡漠，唯有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黑暗的演武场上，鲜血浸染青石。昔日亲如一家的师徒，彻底走到了兵戈相向的终点。赤鸢仙人屹立千年，护道无数，最终却倒在了自己亲手养大的七位弟子剑下。

子夜的风穿过拂云观，冷意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