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告诉先人，家族还在延续，香火未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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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大哥在边上准备下午的按摩油，听着小雪的话，眼眶有点湿润。他来照顾辉子三个月，看着这个年轻女人一天天消瘦，却从没听过她抱怨。她只是坚持，像春天里钻出泥土的草芽，看似柔弱，却有顶开石头的力量。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病房，在墙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小雪趴在辉子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他的手。这些天她太累了，除了照顾辉子，还要处理保险、医疗费用、工作请假的各种事宜。但她从不在辉子面前流露疲惫，总是微笑着，说着充满希望的话。

穆大哥轻手轻脚地给小雪盖上外套，然后坐到辉子另一边，继续跟他说话：“辉子兄弟，你可得快点好起来。你媳妇是个好女人，这大半年不容易啊。你要加把劲，别让她等太久。”

就在这时，穆大哥注意到辉子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抽动，而是缓慢的，有节奏的颤动。他屏住呼吸，凑近些，轻声唤道：“辉子兄弟？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颤动停止了。穆大哥等了许久，再没有动静。他有些失望，但又觉得刚才那一刻很真实。他决定不马上告诉小雪，不想给她不确定的希望。但他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准备在明天的康复记录上写清楚。

傍晚，小雪醒来，发现身上盖着外套，心里一暖。穆大哥正在给辉子洗脚，水温调得刚刚好，手法轻柔。“穆大哥，您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穆大哥憨厚地笑着，“我晚上再过来，帮辉子兄弟翻翻身。”

穆大哥离开后，病房安静下来。小雪打开手机，看到母亲发来的照片——公墓里，辉子家的祖坟前摆着鲜花和水果，香火缭绕。母亲留言：“我们都替辉子磕头了，祖宗会保佑他早日康复。”

小雪把手机举到辉子面前，一张张翻给他看：“辉子，你看，爸妈替我们去扫墓了。你爷爷奶奶的墓碑擦得很干净，还摆了你最喜欢的苹果……”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但很快又调整呼吸，继续说下去：“明年，明年我们一起去，好不好？你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去告诉爷爷奶奶，你挺过来了，你是个英雄……”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清明节的扫墓人群正在陆续返程。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小雪轻轻的说话声。她握着辉子的手，感觉到那手心似乎有了一丝暖意，不再像冬天那样冰凉。

夜深了，小雪准备给辉子做最后一次吸痰。她熟练地操作着仪器，动作轻柔。确实，痰少多了，这让她心里踏实了些。清理完毕，她俯身在辉子额头轻轻一吻：“晚安，辉子。第268天过去了，明天是第269天，你会比今天更好一点。”

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小雪在陪护床上躺下，望着天花板。她想，春天真的来了，病房窗台上的那盆绿萝都长出了新叶。万物都在复苏，辉子也会的。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也许到夏天——他一定会醒来。

睡意朦胧中，她似乎听见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像是谁在呼唤她的名字。她猛地睁眼，环顾昏暗的病房，一切如常。是幻觉吧，她想，却又忍不住起身走到辉子床边，打开床头灯仔细观察。

辉子的面容平静，呼吸均匀。小雪轻轻叹了口气，正要关灯，却忽然注意到辉子的右手手指——那食指，正极其缓慢地，一下，又一下，轻轻敲击着床单。

不是无意识的抽搐，是有节奏的轻叩。

小雪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那只手，感觉到那轻微的敲击持续着，像在传递什么信息，像在回应她这268天来的每一次呼唤。

窗外，清明夜的月亮很亮，静静地照着这座病房，照着这对夫妻，照着这个终于被春天叩响的、沉寂已久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