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漫漫长夜里，迎来了新的希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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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完饭，两人都像打了一场仗，却都带着汗湿的、明亮的笑意。小雪给辉子润了润嘴唇，哼起他以前最爱听的一首流行歌，调子轻柔。穆大哥收拾着碗勺，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已经冒出了嫩黄的新芽，在风里轻轻摇摆。

“春天真是好啊，”穆大哥感慨，“什么东西埋在底下，到了时候，都能钻出来。”

小雪点点头，目光落在辉子渐渐有些血色的脸上。“穆大哥，你说，辉子能感觉到春天吗？”

“能的，”穆大哥语气笃定，“肯定能的。人呐，和树啊草啊的，没啥两样。太阳晒着，暖风吹着，好生伺候着，心里惦念着，时候到了，自己就想冒头了。你看他今天，多努力。”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歌声、风声和呼吸声。远处依稀传来城市模糊的喧嚣，那或许是扫墓归来的车流，或许是踏青游玩的人群。但这个角落，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又像是凝聚在了一点上，只有缓慢而坚定的生长。

下午，康复师来了，给辉子做被动运动和关节按摩。康复师也发现了辉子吞咽的进步，连连说“好消息，肌张力好像也改善了一点”。小雪在一旁认真学着每一个动作，手该放在哪里，力度该如何掌握，眼神专注得像个小学生。

黄昏时分，天边铺开了绚烂的晚霞。穆大哥帮辉子翻完身，捶了捶自己的腰。“小雪，你今晚陪夜不？要不回去好好睡一觉，我在这儿盯着。”

小雪看了看窗外瑰丽的天空，又看了看床上安然闭目的丈夫，摇了摇头，微笑道：“不回去了，我在这儿陪他。穆大哥，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说不定又有新进步呢。”

穆大哥没再坚持，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拎起自己的布包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小雪拧了条热毛巾，给辉子擦了擦脸和手。然后，她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自己坐在床边的椅子里，依旧握着辉子的手。

夜色渐浓，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城市的灯光远远近近地亮着，像散落的星子。小雪望着辉子平静的睡颜，想起白天母亲电话里说起，给父亲扫墓时，看到好多新坟，也有好些旧坟前冷冷清清。人生就是这样，有人离开，有人留下，有人沉睡，也有人拼尽全力想要醒来。

“辉子，”她轻声说，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今天清明，很多人都去看望离开的人了。我在这儿陪着你，你是不是……也在为了回来，特别特别努力？”

没有回答。但她觉得掌心里，辉子那总有些僵硬的手指，似乎极其温柔地，回勾了一下她的指尖。也许只是错觉，也许是神经恢复中的微小抽动。但小雪愿意相信，那是回答。

她俯下身，在辉子耳边，用气声哼唱起那首未完的歌。窗外，春风拂过树梢，嫩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漫漫长夜后，白日终究会来临；寒冷僵冻的泥土下，生命总在寻找破土而出的方向。这第二百六十八天，在清明这个缅怀与新生交织的日子里，悄然画下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句点。明天，还有新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