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飞鸽传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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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往常一样,日头爬过屋檐三竿高,种蒹葭才懒洋洋掀被坐起,抬眼一瞧天色灰濛濛压著,原想踱去坊市老杨家羊汤铺子混碗热腾腾的羊肉泡饃,这念头刚冒头就蔫了。
只因右眼皮直跳。
按说他这种刀口舔血多年的老索命人,本该嗤笑这些玄乎其玄的兆头,可偏偏就是这些“不讲理”的徵兆,救过他不止一回。
那回在南疆刚剿完一股蛮子,夜里十人小队正围炉大块撕肉、仰脖灌酒,若非右眼突突狂跳,逼得他提前警醒拨刀,整支队伍怕早被摸黑杀来的仇家剁成肉泥。
此刻他盘腿坐在炕沿,指尖摩挲著那柄按子母刃图谱打制的短兵——冷铁贴手,心才落定三分。
肚子里咕咕作响,他顺手抄起炕桌角一把带壳花生,也不剥皮,直接塞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还没散尽,这座平日连耗子都不愿多驻足的破屋,竟悄无声息踏进一个人。
来人瞧著三十上下,第一眼活脱脱是个没心眼的愣头青:嘴角咧开,眼神发直,站在门框里傻呵呵冲他笑。
种蒹葭却半点不觉得他憨。能踩著风声都听不见的步子闯进他这布满暗桩的院门,此人內劲之深,至少已入登堂境。
“有事”他先开口,嗓音乾涩。
“嘿嘿。”对方未言先咧嘴,“借样东西,行不”话音未落,人已蹲下,双臂搭在膝头,歪著脑袋盯他。
“借啥”
“泼赖印。”
“拿来干啥”
“找人。”
“找谁”
一问一答快如爆豆。
快得他嘴里那粒花生还卡在喉头没咽利索;快得“找谁”二字刚出口,后一句“怎么找”已顶到舌尖,差点蹦出来。
那人顿了顿,语气软和,像在討价还价:“能不说吗”
“不说,不借。”
“这事太密,说了犯忌讳。我要寻的人不少,且断联整整五年——单靠我自个儿翻山越岭,骨头都得磨细两圈。这才寻思著,西亳城里你们这些地头蛇耳目最灵,找人怕是吹口气的事。”
“行。”
“那借我。”
“借去干啥”
“找人。”
“找人图啥”
种蒹葭换了个问法。
那人终於敛了傻气,目光陡然锐利如鉤,直刺种蒹葭双眼:“我能进西亳城门,自然有凭有据。你信不过我,难不成还怕我拎刀砍人放火”
种蒹葭没应声,右手却已扣紧刀柄——真要动手,他能在对方眨眼前完成拔刀、欺身、封喉三式。
“放心,不杀你。”
话音刚落,种蒹葭脊背本能绷紧,刀鞘刚离腿,后脑便挨了一记沉闷重击,眼前霎时黑透。
昏过去前,三念电闪而过:
先应他,等找到人,再顺藤摸瓜查清底细;
当年皇城捉刀人阿梨,曾以掌为刃,瞬斩十余悍匪;
念头翻得比浪还急——
这晕,不冤。
顾天白再睁眼时,天光已亮得晃眼,碎金似的阳光从窗欞斜劈进来,在地上洒出几片晃动的光斑。屋內陈设简单,青砖墙、木板床、素净得近乎寡淡,应是山中某处厢房。
顾遐邇伏在床沿,额头抵著手背,睡得正沉。
顾天白一吸气,胸腹间便如刀绞,忍不住低哼出声。
顾遐邇猛地抬头,手忙脚乱摸上他手腕,声音发颤:“醒了”
话音未落,顏衠已推门而入——想必一直守在门外——见顾天白睁著眼,眉梢顿时舒展,连道:“好,好得很!”
顾天白想扯嘴角笑笑,牵动伤处,疼得倒抽冷气,浑身似被寸寸撕开。他艰难吞了口唾沫,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这回,又躺了几天”
“三天。”
答话的不是屋里四人,声音自门外传来。
听到这声音,顾天白疼得抽气,却还是咧嘴笑出了声:“兔儿爷,哪阵香风把你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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