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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玉璧的奇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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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玉璧的奇异

夜色如墨,万籟俱寂。

唯有江风拂过芦苇的沙沙声,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寇徐二人沉睡中发出的细微呼吸,点缀著这片荒僻江岸。

岳不群静坐青石,身形仿佛融入了这片天地,又似超然其外。

篝火摇曳的光晕在他身前三尺便悄然黯淡,被一层无形的、渊深似海的气场所阻隔,勾勒出一个独立而孤高的剪影。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强大的灵觉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细致入微地感知著方圆数里內的一切:

岸畔湿泥中蛰眠的虫豸、芦苇深处水鸟梳理羽毛的轻响、江底暗流裹挟泥沙的涌动、

远处山林间夜梟捕猎时翅膀划破空气的锐鸣————

一切声、息、光、影,皆如掌上观纹,纤毫毕现。

然而,这如臂使指、意动天地的掌控感之下,却潜藏著一种深刻的“异质感”。

这方天地,与大明的世界截然不同。

在大明,他臻至陆地神仙之境,神念与天地水乳交融,举手投足皆能引动磅礴伟力,对规则的运用如同呼吸般自然顺畅。

而在此界,当他尝试更深层次地沟通天地元气、解析此方世界运转的根本法则时,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坚韧而模糊的屏障。

此界的天地元气,比之大明似乎更为“活泼”,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洪荒的野性与勃勃生机。

但这份“活泼”並非助力,反而带来一种沉重的“粘滯感”,元气本身似乎蕴含著更深的“重量”,调动起来远不如大明世界那般轻灵如意,如同在粘稠的泥沼中挥臂。

更让他心生凛然的是,构成世界底层的规则链条,其核心逻辑似乎存在著某种根本性的差异。

並非强弱之別,而是道不同。

他的混元先天之气、锤炼至不坏境地的龙象神躯、以及那锋芒內敛的玄冰剑意,在此界规则下运转时,他隱隱感到一种微妙的“排斥”与“不適配”,仿佛异域的旅人,虽能行走,却总觉步履维艰。

每一次尝试更深层次的契合,都如同要將自身道基扭曲、重塑,去强行適应一个陌生的天地模具。

“这便是世界壁垒之隔么非是压制,而是本源道则的迥异————”岳不群心念电转,细细体悟著这份格格不入的差异感,没有强行衝撞,反而以“冰心”之境,冷静地剖析、

观察、尝试理解。

就在他心神沉浸於这种玄奥感悟,试图寻找自身力量与此界规则相融合的契机时,怀中那枚得自大明皇帝朱厚照赏赐的星陨玉璧,忽然传来一阵温润的凉意。

这凉意並非刺骨,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和指引之力。

玉璧內部,仿佛有微不可查的星辉在流转,只有岳不群那已臻至境的灵觉方能捕捉。

这星辉似乎对那层阻隔灵识、排斥异域规则的“膜”有著奇异的亲和力,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盪开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藉助这涟漪,岳不群对那层“隔膜”的感知骤然清晰了几分,隱约“看”到了其中某些流转的、迥异於大明世界的符文轨跡与能量脉络!

“此物竟有此等妙用”岳不群心中微讶。

这星陨玉璧来歷神秘,蕴含星辰伟力,在大明时已显不凡,没想跨界之后,竟能助他解析异界规则!这无疑是个意外之喜。

他立刻收敛心神,將绝大部分意念附著於玉璧传来的星辉感知之上,如同一个最细致的观察者,记录、分析著那些一闪而逝的奇异符文和能量流转方式。

虽然只是管中窥豹,所得极为有限,但对急於理解此界规则、为自身力量寻找立足点的岳不群而言,这已是一线宝贵的曙光。

时间在无声的感悟中悄然流逝。

东方天际,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悄然晕染开来,黑夜的浓墨正被悄然稀释。

岳不群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见疲惫,反而神光湛然,仿佛有无数的冰棱在深邃的眼瞳深处凝结、破碎、重组,映照著他对新规则的初步理解与推演。

一夜静悟,虽未能突破那层隔膜,却已在其上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让他窥得一丝天机,更重要的是,星陨玉璧的指引,为他指明了一个可能的方向一解析、模仿、融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玉璧,感受著那温润的凉意比昨夜似乎更清晰了一分,心中有了计较。

此物,或许比他想像的更有价值,是他在此界立足、甚至更进一步的钥匙。

目光转向篝火旁的两个弟子。寇仲四仰八叉,睡得正酣,嘴角还掛著一丝满足的笑意,显然白天的一战让他颇为兴奋。

徐子陵则侧身而臥,呼吸悠长细微,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著一种自然的警惕,体內长生诀的阴柔真气自发流转,滋养著身心。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这二人根骨、心性俱佳,是璞玉良才,昨夜一番点拨,今日还需趁热打铁。

他並未立刻唤醒二人,而是静待天明。当第一缕金色的晨曦刺破云层,洒在浩渺江面,將粼粼波光染成碎金时,岳不群才屈指一弹。

嗤!

一缕极细微、凝练如针的玄冰真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入篝火余烬之中。

噗地一声轻响,几点微弱的火星彻底熄灭,只余下裊裊青烟升起。

这轻微的动静,如同晨钟暮鼓,瞬间惊醒了沉睡中的双龙。

寇仲一个激灵,如同受惊的豹子般弹身而起,眼中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迷茫,但身体已本能地摆出了防御姿態,警惕地扫视四周:“谁”

待看清是师父静坐青石,晨曦勾勒出其沉静如渊的身影,才鬆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父,早啊!”

徐子陵也几乎同时坐起,动作轻灵无声,眼神瞬间恢復清明,不见丝毫惺忪,对著岳不群躬身:“师父。”

“嗯。”岳不群頷首,“一日之计在於晨。昨夜所言刚柔圆转”、阴阳相生”之理,可曾回味”

寇仲闻言,立刻精神一振,抢著道:“师父,弟子想了一宿!您说得对,我昨天打架时,拳头是够猛,把人脑袋都砸开了花,但確实感觉力气用得有点————有点傻!

就像拿大锤砸钉子,一下一下都使足了劲,几拳下去就有点喘了。

是不是就是您说的,光有刚猛,少了那点柔”劲来省力、周转”

徐子陵则沉思著,缓缓道:“弟子也有所感。当时制敌,虽能料敌先机,出手也快,但总觉得真气运转之间,未能將冰心洗髓引”那份迟滯、渗透的阴柔之效发挥到极致。

譬如点穴制敌,真气透入虽寒,却未能瞬间封死其所有反抗之力,还需辅以擒拿。

想来便是师父所言“静中蕴变”、柔中催刚”的火候未到。”

岳不群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寇仲虽形容粗獷,但这份直指本能的感悟力不差;徐子陵的反思则更为细腻深入。

“感悟不错。既如此,便以这江水、晨风、苇叶为伴,印证尔等心中所想。”

岳不群长身而起,紫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寇仲,你便立於江边浅水之中,感受水流衝击之力。

莫要运功硬抗,尝试以自身阳刚之力为骨”,引水流之势为筋”,体会那借力卸力”、“顺水推舟”的圆融之意。记住,非是与水斗力,而是与水共舞。”

他又转向徐子陵:“子陵,你且去那芦苇丛边缘,身法展开,以苇叶为剑。

不许折断苇叶,需以指尖阴柔真气,引动苇叶自然弯曲、拂动、甚至借风盘旋之力,將其粘”引”滯”於你指尖寸许,隨你心意流转。此乃静中生变”、以柔驭物”之始。”

“是,师父!”两人齐声应诺,眼中都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各自走向师父指定的位置。

寇仲脱了鞋袜,赤脚踏入微凉的江水中,水流衝击著小腿,他深吸一口气,回忆师父的话。

不再像以前那样扎个马步硬顶,而是尝试放鬆身体,感受水流冲刷的轨跡和力量方向,笨拙地调整重心和姿势,试图让那股力量从自己身上“滑”过去。

徐子陵则如一只灵鹤,轻盈地掠入茂密的芦苇丛边缘。

他凝神静气,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縈绕著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小心翼翼地靠近一片隨风摇曳的青翠苇叶。

那苇叶似乎被无形的气流牵引,微微向他指尖靠拢,但一阵稍强的江风吹来,便又顽皮地挣脱开去。徐子陵不急不躁,眼神专注,指尖真气如丝如缕,细腻地调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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