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烧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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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快，像憋了很久的水坝终於裂开了一道口子：“宴老太傅的死，你怀疑是我乾的。好，你怀疑，我认了，谁让那艾草是我送的呢你要杀我，你要关我，我都认了！可这次呢我做错了什么，我为了迎夏大典任劳任怨，什么事都没做，你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强上我。你总是这样阴晴不定，患得患失。”

萧容与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僵硬。他想打断沈堂凇的话，却被沈堂凇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从来就没有信过我。”沈堂凇的声音低了下去，平静道，“从开始到现在，你从来没有真正信过我。你只是想利用我，想要我。你想要我待在你身边，听你的话，被你保护，被你占有。可你从来没想过，我也是个人，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会疼，也会怕，也会想逃。”

萧容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发涩：“朕不信你朕若不信你，会让你当司天监监正会让你主持迎夏大典沈堂凇，朕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你放我走。”沈堂凇看著他，眼睛红红的，“我要你放我离开这里。我不要当你的监正，不要住你的寢宫，不要你给我的任何东西。我只想回曇山，过我自己的日子。萧容与，你放我走，行不行”

萧容与的眼神在他说出“放我走”三个字时就变了。那点因为爭吵而浮现的鬆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冷更硬的东西。

“放你走”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冷笑一声，“放你走，然后呢去找虞泠川去过你们逍遥自在的日子”

沈堂凇愣住了：“你在说什么我跟虞泠川……”

“你跟虞泠川怎么了”萧容与打断他，声音冰冷，“朕亲眼看见的，在曇山，你靠在他怀里，他给你戴簪子。你对朕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沈堂凇，你告诉朕，你们是不是早就好上了是不是在江南的时候就勾搭上了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念念不忘，连命都不要了也要跟他走”

沈堂凇听著他这些话，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慢慢变成一种荒唐的瞭然。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一通剖白特別可笑。他以为萧容与多少能听进去一点，结果这个人满脑子想的还是那些事。

他靠在床柱上，破罐子破摔道：“是，我就是想离开这里，离开你。我就是喜欢虞泠川，喜欢得不得了。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他对我温柔，待我体贴，和你萧容与就是不一样。你满意了吗”

萧容与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他一下站起来，带倒了旁边的矮几，药罐滚落在地，碎裂开来，白色的药膏溅了一地。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沈堂凇抬起头，迎上他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再次重复一遍：“我说，我喜欢虞泠川。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萧容与，你听清楚了吗”

萧容与死死盯著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有那么一瞬间，沈堂凇以为他要动手打自己。但萧容与没有。他转过身，几步走到殿门边，一把拉开大门，对著外头守著的侍卫和內侍，吼道：

“传朕旨意。曇水镇那座曇山，给朕即刻焚烧，片瓦不留。朕要让那座山，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

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是。”

殿门被重新关上。

萧容与转过身，看著床上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的人，残忍笑了起来：“你不是想回曇山吗朕帮你。等烧乾净了，朕亲自带你去城墙看看。看那座你心心念念的山，是怎么变成一片焦土的。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曇山了。你沈堂凇，就老老实实待在朕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沈堂凇坐在床上，嘴唇哆嗦著，被萧容与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像一朵被霜打蔫的花。

他看著萧容与，那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一片灰烬般的死寂。

萧容与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报復的快感，只有一种把什么东西彻底砸碎了之后的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