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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大人,实在是由不得我等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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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又挥退了两人。

“还有,两位大人是如何认出我的草民早已辞了官,如今不过一介白身,当不得二位一声大人”。”

许多官员致仕,其实都是手段,並不代表是真心想要告老还乡,傅天仇此言,便是严明其中道理。

见此,喘息未定的段广汉刚要开口,却被眼含热泪的陆志远小心搀扶住了,后者拭去眼角泪水,率先开口回话,將礼部尚书的八百里加急密信和盘托出:“尚书大人信中言明,他与侍郎大人不过是朝堂理念之爭,皆是为国为民的忠良之臣,陛下也心中明了,已將此事压下。”

“侍郎大人的兵部左侍郎之职,从未被罢免!”

这番话传入耳中,傅天仇心中略有震动,却也知晓当下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当即压下心绪,沉声质问道:“那你们也知我来此的目的了直说吧,城外那座山神庙,究竟是怎么回事尔等竟敢在郭北县修建淫祀,好大的胆子!”

闻听此言,陆志远话语里的委屈比方才更甚了。

“侍郎大人明察!这城外淫祀一事,绝非县尊本意啊!”

“县尊起初万万不肯,可————大人,实在是由不得我等啊!”

紧接著,陆志远便以段广汉如今元气大伤、畏寒入骨的模样为证,將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从妖魔首次入梦威逼建庙,到段广汉拒不从命,再到妖魔二次入梦,不仅伤了段广汉的元气,令他终日离不得暖炉,更以郭北县百姓的性命相要挟,逼得段广汉走投无路,才不得已应下建庙之事。

陆志远声泪俱下,句句恳切。

“此事太过骇人听闻,传出去恐引民心惶惶,县尊因而也不敢把此事说与別人听,便將所有骂名都揽在自己身上,只求能护得一县百姓的安危啊!”

此时此刻,傅天仇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兰若寺妖魔

他在兰若寺住了好几天,怎么就从未见过什么害人性命的妖魔唯有一位待人温和的青年隱士————

念及此处,傅天仇浑身陡然冒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难不成,那个看似温润的年轻人,就是那只妖魔

“他先前对我一家那般和善,不过是因为要修建山神庙、凝聚香火金身,暂时不愿节外生枝,才放过了我们”

霎那间,即便身处暖烘烘的內堂,傅天仇也觉周身冰冷,后背已被涔涔冷汗浸透。

他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惊悸,沉声问道:“兰若寺,当真有妖魔”

“有是有,可此次建庙的,却並非兰若寺的那一位。”

陆志远不知傅天仇为何突然问及兰若寺,不过与段广汉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立即按早已商定的计策,一语带过此事,转而將话头拉回正题,语气愈发恳切:“若大人不信下官所言,可去问本县城隍!此事关乎神道,城隍定是知晓內情的!”

“城隍”傅天仇面露疑色,他虽久闻城隍之说,却从未当真。

“正是!”

陆志远面色一振,连忙將祈方道人的话转述出来。

“按祈方道人所言,此等淫祀作乱之事,本就该由城隍管辖。郭北县出了这等事,城隍不可能不知,可他却始终袖手旁观,任由妖魔作祟!”

他抬眼看向傅天仇。

“侍郎大人若要治罪,理当先治这郭北城隍的失职之罪!”

“他能躲著县尊,可大人乃是侍郎尊位,於他而言便是口含天宪,一言可定其生死,他绝不敢欺瞒大人!”

傅天仇看著段广汉气息奄奄、弱不禁风的模样,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可城隍之说太过玄乎,世上当真有阴官城隍

他正思忖间,便见陆志远猛地一咬牙,再次拜道:“县尊元气大伤,受不得半点风寒,下官愿隨侍郎大人同往城隍庙,为大人引路!”

一旁的段广汉见状欲言又止,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是夜。

月明星稀。

陆志远领著傅天仇,一路行至城隍庙外。

庙周早已被县衙差役清退,四下寂静无声,唯有夜风吹过檐角铜铃,发出”

叮铃”的轻响,在夜色中更显清幽。

“大人”陆志远侧目看向傅天仇,低声请示。

傅天仇点了点头,“进去吧。”

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

许是因郭北县附近有兰若寺的缘故,这城隍庙的香火远比別处鼎盛,殿上牌匾书“鑑察司民城隍显佑伯”,香炉之中,香灰堆积如山,几乎要溢出炉口。

殿內灯盏摇曳,黄晕的光晕將城隍神像的影子拉得老长。

傅天仇缓步走入殿中,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那尊泥塑金身的城隍神像上,正欲开口喝问,异变陡生。

只见神像周身陡然飘起一缕缕金黄色的烟气,烟气繚绕间,那泥塑的神像竟缓缓化作实体,褪去冰冷的泥胎,显出一副中年文人的模样。

“郭北城隍,参见侍郎大人。”

傅天仇虽然心中已有预料,但见到这一幕,心臟还是不由得剧烈跳动了几下o

平静下来后,这才出声问道:“郭北城隍,你可知城外淫祀一事”

郭北城隍顿时面露苦笑。

“侍郎大人,下官知晓。”

“那妖魔入梦暗害县令一事”

“也是明白。”

闻听此言,一旁的陆志远忍不住瞪眼道:“那你还一直袖手旁观也不点醒我等”

城隍看向陆志远,道:“那妖魔凶厉,我远不是他的对手,又因顾及阴官与阳间之间不得相见的规矩,这才一直————”

“那你今日又为何得见”陆志远道。

“自是因为金华城隍的缘故。”

郭北城隍遥遥看了一眼金华方向,道:“生出此事后,我便想要传讯给金华灵佑侯(州城隍)求助,可是一直未得答覆,今日又见侍郎大人,这才想著现身,以求灵佑侯,或是威灵公(府城隍)

相助。”

傅天仇听到这话,忍不住道:“你的意思是,金华城隍,不在了”

“哪里只是金华城隍。”

郭北城隍不由苦笑一声,道:“不光是金华城隍,连带著整片金华地界的城隍,也是所剩不多,说不定只余下我一个了。”

陆志远也是不由震惊。

“这,这是为何”

“这事本不该与阳官说的————”

郭北城隍嘆了口气,轻声道:“你们阳官感受不深,只觉得如今世道不如往昔了,可是我等城隍阴官却是与国运息息相关,因而看得更加真切。

“如今的大周,国运已是危如累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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