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关老爷,千里走单骑!(4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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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穿个大褂补就上去打,那不体面,也没那个气势。
“日本人那边传话了。”
周大奎看著小本本,眉头紧锁。
——
“那个千叶斩,说是要穿他们日本的武士服,还要带什么————般若面具还要请什么日本的神官做法事。”
“弄得神神叨叨的,说是要借鬼神之力。”
“咱们这边,可不能输了阵仗啊!”
这年头,打擂台也讲究个包装。
尤其是这种关乎国体的大场面,若是咱们这边穿得寒酸了,气势上就先输了一半。
陆诚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他在想。
他在想用什么角色,来压住这帮东洋鬼子的邪气。
项羽霸气是够了,但那是悲剧英雄,意头不好。
赵云那是战將,杀伐有余,但威严稍逊。
孙悟空太灵动,镇不住场子。
要想压住这帮魑魅魁魅,要想让这帮日本人从骨子里感到害怕,感到敬畏。
得请一尊真正的“神”!
一尊中华武圣,一尊忠义千秋,一尊连日本人都得顶礼膜拜的神!
陆诚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金光爆射。
“班主。”
“把那套压箱底的绿锦战袍拿出来。”
“还有那把————.青龙偃月刀。”
周大奎一听,身子猛地一震,连手里的菸袋都差点掉了。
“绿锦战袍青龙刀”
“诚子,你————你要演————关老爷!”
在梨园行,关公戏那是神戏,也叫“老爷戏”。
一般人是不敢演的,那是红生行的顶峰。
因为关老爷那是武圣人,身上带著煞气,也带著神气。演得不好,那是褻瀆神灵,要折寿的,甚至会招来横祸。
“班主,这戏规矩大,我懂。”
陆诚神色肃穆,站起身来,身上那股子懒散劲儿瞬间消失无踪,隨之而来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从今儿个起,我要闭关”,也就是行话里的斋戒”。”
“后台要设香案,供奉关圣帝君的圣像。香火不能断,红烛不能灭。”
“这三天,我不见客,不閒聊,不近女色。”
“尤其是女人。”
陆诚看向周大奎,语气严厉。
“后台重地,这三天,女人一步都不许进。哪怕是青莲红玉她们也不行,那是破了纯阳之气”,是大忌讳!”
老关头在一旁听得直点头,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庄重起来。
“陆爷说得对,这就是老规矩。演老爷戏,那得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关老爷。
勾了脸,那就不能说话了,因为那时候你就是神,神是不跟凡人嘮家常的。”
周大奎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行,既然你要请神,那咱们就把这排场做足了!”
“我这就去请最好的容妆师,专门给你勾那红整脸”。”
“咱们要把关老爷的神威,真真正正地请到这天桥来。”
“对。”
陆诚目光如电。
“我要演————《千里走单骑》。”
“我要做那过五关、斩六將的关云长。”
“他千叶斩不是號称一刀流吗”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春秋刀法,什么叫————拖刀计。”
“好!好!好!”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阿炳,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关老爷斩顏良诛文丑,那是何等的威风。”
“这帮东洋鬼子,就是那插標卖首之辈。”
“陆爷,这齣戏,我给您配乐。”
“我不用胡琴了,我用————大鼓!”
“我要擂出那关老爷温酒斩华雄的气势来!”
既然定下了,那就是全班动员。
这不仅仅是一场比武,更是一场庆云班向全北平,乃至全中国展示实力的“大典”,也是一场关乎国运民气的祭祀。
接下来的两天。
陆诚闭门谢客。
他在“斋戒”。
不是不吃肉,是不动荤腥之念,不理俗世杂务,甚至连话都极少说。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日整夜地对著那幅【钟馗捉鬼图】和脑海中的【白虎巡山图】。
但这一次,他还要在心里供养另一尊神。
他让人请来了一尊铜铸的关公像,摆在书案正中。
他在养“神”。
关公的神,是“义”,是“傲”,是目空一切的睥睨,是那股子“土鸡瓦狗,插標卖首”的绝对自信。
这跟陆诚体內的“真龙紫气”和“白虎真意”有著天然的契合。
白虎主杀,真龙主威,关圣主义。
他要將这三种意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將自己彻底变成那个————丹凤眼,臥蚕眉,面如重枣的武圣人!
后台的准备,更是精益求精,透著一股子神圣的仪式感。
周大奎把那套祖传的关公行头请了出来。
那是平日里锁在樟木箱子最底层的宝贝,每年只有六月二十四关帝诞辰才拿出来晒晒。
那是一件墨绿色的软靠,上面用金线绣著团龙,鳞片在灯光下闪著寒光,做工极其考究。
与之配套的,还有夫子盔,绿龙袍,掩心甲。
最关键的,是那把刀。
青龙偃月刀!
这刀不是戏台上的木头道具,也不是轻飘飘的铁皮样子货。
是当年周大奎的师父,从一个没落的武举人手里收来的真傢伙。
鑌铁打造,刀杆足有鸭蛋粗,刀口锋利,平日里都要用油布包著,还要用红绸子系在刀头,生怕煞气伤人。
“诚子,这刀————太沉了。”
老关头一边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大刀上的防锈油,一边有些担心。
“八十二斤啊!这要在台上耍开了,还得跟日本人真打————这体力吃得消吗”
“寻常武生演关公,拿的都是十几斤的道具,那是为了好看。您这可是真傢伙————”
陆诚走过去。
他没有直接拿刀,而是先在旁边的水盆里净了手,又对著关帝像拜了三拜。
然后,他单手抓起刀柄。
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大筋如龙。
“嗡!”
他手腕一抖。
那八十二斤的大刀,在他手里就像是根稻草,轻飘飘地划过一道弧线,刀刃破开空气,带起一阵悽厉的,仿佛龙吟般的风声。
寒气森森,让整个后台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不沉。”
陆诚淡淡说道,目光落在刀锋那一抹寒光上。
“轻了,杀人没手感。”
“这分量,正好能把那帮鬼子的头————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