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荒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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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仙之起身,与封长清並肩而立。
“宣,呼罗珊国国王信託等一干战俘覲见——”
殿內气氛微微一凝。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殿门。
殿门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著,一群人被押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量不高,面容枯瘦,穿著一身破烂的囚服,披头散髮,脖子上套著锁链,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上拖著沉重的脚镣,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蹌蹌。
正是呼罗珊国王信託。
他身后,是几十號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著囚服,有的还穿著綾罗绸缎——那是来不及换下的王族服饰。
他们被锁链串成一串,像一串被绑在一起的蚂蚱,跌跌撞撞地往前挪。
这群人一进殿,便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愣在原地。
金碧辉煌的大殿,巍峨肃穆的御座,两侧黑压压坐著的朝服官员,那一双双或好奇、或冷漠、或审视的眼睛——这一切对他们而言,太过陌生,太过震撼,也太可怕了。
“跪下!”
押送的禁军士卒一声暴喝,抬脚踹在信託的膝弯处。
信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只是趴在那里,浑身发抖。
身后那几十號人,也纷纷被按著跪了下去。
殿內安静了片刻。
李昭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跪伏在地的人,看著那个趴在最前面、浑身发抖的“国王”。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那个敢劫掠大盛商队的呼罗珊
这就是那个让他派二十四万人去討伐的敌国
就这么个东西
但他没有笑出来。
他只是微微向前倾身,用一种平和而不失威严的语气开口:“你就是信託”
信託趴在地上,听见头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说的是他听不懂的话。
他浑身一颤,连忙抬起头,望著御座上那个穿著龙袍的人,嘴唇哆嗦著,嘰里咕嚕说了一通话。
旁边站著的通译连忙翻译:“回圣人,他说,他就是信託,呼罗珊的国王,他……他说他罪该万死,求圣人开恩,求圣人饶命……”
信託一边说,一边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作响,磕得额角渗出血来。
身后那一百多號人,也跟著磕头,一时间殿內全是砰砰的闷响,夹杂著低低的抽泣声和求饶声。
李昭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让他们別磕了。”他挥了挥手,“朕有话要问。”
通译连忙喊了几声,信託等人这才停下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抖得厉害。
李昭看著他,问道:“朕问你,你可知罪”
通译翻译过去。
信託连连点头,用生硬的通用语结结巴巴地说:“知……知罪,知罪,我……我们知罪,
我们不该劫掠大盛商队,不该……不该冒犯天朝,我们……我们愿意赔偿,
愿意称臣,愿意年年上贡,世世代代做大盛的藩属……”
他说得断断续续,词不达意,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李昭听著,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李朔:“朔儿,你听听,他们愿意称臣,愿意上贡。”
李朔微微欠身,恭谨地应道:“父皇圣德远播,四夷宾服,儿臣为父皇贺。”
李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李子寿:“子寿,你说呢”
李子寿站起身,走到殿中,躬身行礼:“圣人,臣以为,呼罗珊小国,蛮荒之地,其民不知礼义,其君不明事理,劫掠商队,冒犯天威,按律当诛,
然其既已知罪,愿为藩属,年年上贡,此乃圣人威德所致,亦是圣人体上天好生之德,化干戈为玉帛之时机。”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望著御座上的天子,一字一句道:
“臣请圣人,开恩赦其罪,允其归国,永为藩属,以彰圣人怀柔远人之仁德,以显大盛包容万邦之气度。”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圣人仁德,泽被四海!”
“圣人英明!”
李昭听著这满殿的附和声,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他靠在御座上,目光从那一张张恭谨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那群跪伏在地的呼罗珊俘虏身上。
那些人还在发抖,还在抽泣,还在用惊恐的眼神望著他,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忽然觉得,这种感觉真好。
这种一言定人生死的感觉,这种被万民仰望的感觉,这种做皇帝的感觉。
“好。”他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愿意归顺,朕也不是那等嗜杀之人,
今日,就在这招华殿上,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朕赦免你们的罪行。”
这话一出,其他官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何季真却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