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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落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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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伸出一根手指:“我是木匠,手艺还算凑合,一个月能拿这个数。”

何季真看著他伸出的那根手指,问:“一两”

年轻人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夜空中迴荡,惊起几只不知棲息在哪里的夜鸟。

“一两”他笑得直不起腰,“老丈,您可真会开玩笑,一两银子,我在老家种地一季除去所有开销都不止,我大老远跑这儿来干啥”

他直起腰,伸出的那根手指晃了晃,眼睛里带著几分得意:

“十四两!”

何季真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十四两。

一个月。

他在天都城,见过那些给权贵家修房子的工匠。

那些人干一个月,能拿多少

能有一两银子那是天大喜事了。

而这里——

他望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望著那张满是木屑灰土却容光焕发的脸,望著那双在灯火下闪闪发亮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轻人见他愣神,以为他不信,又补充道:“老丈,俺没骗您。俺们这儿的规矩,工匠按手艺分三等,俺是二等,一个月十四两,

一等的大师傅,一个月能拿二十两往上呢,俺刚来的时候还是三等,只有五两,干了三年,手艺长了,去年工钱也长了。”

他说著,指了指不远处正在雕琢构件的一个老者:“您瞧那位,那是俺师父,一等大师傅,一个月二十五两,还包吃住。”

何季真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那老者鬚髮花白,正低著头,专注地雕著一块木头。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刀都斟酌很久,但每落一刀,木屑飞起,那木头上便多出一道精美的纹路。

何季真看了很久。

“比种地高”

他喃喃道,像是在问那年轻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年轻人耳朵尖,听见了,又笑起来:“那可不!河西粮价便宜,多到吃不完,

就算灾年一石也不到一钱银子,家里十亩地收成上万斤一季,

看著挺多,其实卖给秦王也就二钱一石(防止穀贱伤农),

在这儿,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一百多两,

干几年,回去就能起座新房,將来给孩子娶个媳妇,还能剩点本钱做个小买卖。”

他说著,脸上满是憧憬。

何季真望著他,望著那张年轻的脸,望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那是什么是羡慕是感慨还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在天都城,从未见过这样的工匠。

那些工匠,低著头,弯著腰,眼睛里没有光,只有麻木和疲惫。

他们干的是最苦的活,拿的是最少的钱,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累弯了腰,累瞎了眼,累死在工地上。

而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又问了一句:“小兄弟,老朽再问一句,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不给钱的活”

年轻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挠了挠头,想了想,说:“老丈说的是那些羽霜人吧

我听说了,他们干活是不给钱,只给饭吃,可那不是干活,那是赎罪。”

“赎罪”

何季真的眉头微微皱起。

年轻人点了点头,脸上那爽朗的笑容淡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我听说,他们以前把咱们河西商人欺负得够呛,

抢东西,砸铺子,还杀过人,

后来他们国灭了,秦王开恩,没杀他们,让他们干活抵罪,

这事儿我觉得没啥不对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们干了坏事,受点罚应该的。”

他说著,又笑了起来:“不过老丈放心,我们河西人,干活都是给钱的,秦王定的规矩,谁敢不给钱,那是重罪。”

何季真沉默了。

他望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望著那片灯火通明的工地,望著那些正在忙碌的工匠,望著那些在灯火下泛著光的脸。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书库里,看见的那些读书人。

那些穿短褐的年轻人,那些抱孩子的妇人,那些蹲在地上的工匠。

他们也是这样的脸。

容光焕发。

眼睛里,有光。

何季真忽然觉得有些累。

他活了一辈子,读了一辈子书,以为自己懂得很多。

可今晚,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

“老丈”年轻人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您没事儿吧要不要俺送您回去这大半夜的,您一个人乱走,可不安全。”

何季真摇了摇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疲惫,几分感激,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多谢小兄弟,老朽没事。”

年轻人点了点头,正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一脸认真地说:“老丈,您要是有空,明年这时候再来,

到时候大明宫修好了,那可壮观了,

俺听师父说,这宫比天都皇城还大,

比那些什么前朝旧宫都气派,到时候您来看,保准开眼界!”

他说完,转身跑回工地,很快消失在那些脚手架之间。

何季真站在那里,望著他的背影,望了很久。

“东翁。”

何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

何季真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著那片灯火通明的工地,望著那些沉默的脚手架,望著那伸向夜空的巨手。

良久。

“何修。”

“在。”

“你知道他方才说什么吗”

何修愣了一下,小心地问:“说什么”

何季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嘆息:“他说,这宫比天都皇城还大。”

何修的心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东翁,这话可不能乱说,这要是让朝廷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

何季真打断他,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何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知道了又如何

朝廷能怎样

发兵打不过。

下旨人家不在乎。

骂几句不痛不痒。

何修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认知,好像都错了。

何季真转过身,慢慢往回走。

何修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问:“东翁,咱们这是回王府”

何季真点了点头。

“那您明日真要跟秦王谈这事”

何季真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来时更慢,更沉。

月光洒在他身上,將那佝僂的身影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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