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核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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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001號实验体,正站在它的核心防火墙外面。
然后,001號实验体,发出了一声嘶吼。
不是那种高维神明的怒喝,不带任何权柄加持,纯粹的、从十六岁的胸腔里挤出来的、人类的嘶吼。
他整个人撞了进去。
用肩膀撞的。
那副乾瘦的、还插著管线的、没有任何防护的少年躯体,硬生生撞进了伺服器母版第一层防火墙。
防火墙是高维合金的。
理论上。
理论上任何物理衝击都不可能在上面留下痕跡。
但苏元的內生宇宙里,那些被他压著的失败宇宙標本,全数被他在这一瞬间作为溢出槽激活了。
算力。
数以千计的失败宇宙残余算力,全部在这一撞的瞬间爆发式溢出。
防火墙第一层,碎。
苏元没有停。
第二层。
第三层。
他就这么一层一层往里撞,像一块破布扔进了绞肉机,被甩来甩去,身上的管线早就断了,实验服也烂成了碎片。
但他没倒。
第七层。
第十八层。
第三十五层。
每一层防火墙在他身上的內生宇宙失败算力的叠加下,往里推进一层,又一层,又一层。
王虎死死扒著车窗玻璃,眼睛红的,呼吸都乱了。
“那个疯子。”
“那个绝对疯子。”
第七十二层。
最后一道防火墙。
苏元已经撞得半边身体都在渗血了,暗金的,顺著下頜往下滴。
他站在第七十二层防火墙前,仰著头。
伺服器核心就在眼前。
那团九色混杂的原始码,近在咫尺,跳动著,散发著能把人灵魂烫坏的热度。
苏元右手五指张开,成爪。
他插进去了。
直接伸手进伺服器核心,五指死死扣住那团九色原始码,手上的暗金鲜血把那团东西染花了几道。
拽。
“出来。”
轰鸣。
整座伺服器母版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最高分贝的警告,亿万枚晶体同时高亮,刺得整个地核白成了一片。
苏元脚往后撑,硬生生把那团九色原始码,从伺服器核心的位置,一寸一寸地往外拔。
金属撕裂的声音。
架构崩塌的声音。
晶体炸碎的声音。
全混在一起,震得地核的岩层都在抖。
然后,原始码出来了。
苏元单手攥著它,回头看了一眼。
伺服器母版后半部分已经开始塌了,晶体像雨一样往下掉,三色的火顺著崩坏的架构往上窜。
他把原始码举到面前,看了一眼。
九种顏色在他手里流动,热的,烫手。
苏元张开嘴。
塞进去了。
嚼了两下。
吞了。
就这么吞了。
整个过程大概花了五秒钟。
內生宇宙在那五秒里剧烈膨胀,不是有序的重组,是那种完全不受控的、炸开式的暴涨。
苏元的身躯开始变。
先是骨骼的爆裂声,一节一节往外撑。
然后是皮肤,原来那副乾瘪的少年皮囊从里往外崩开,暗金的、带著三色纹路的新生骨鎧从裂口里长出来,不是铸造的,是长出来的,带著极其鲜明的生命质感。
脊背拉直,肩膀撑宽,身形一路往上拔,直到將近四米高才停住。
宇宙每一个角落的高维终端,在这一刻同时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血红色的。
“权限更迭。”
“原最高管理员:棋手。”
“现最高管理员:苏元。”
“授权级別:绝对。”
高维暗网监控室。
最高裁决长盯著自己面前那块屏幕,整整盯了三秒。
然后,他的监控终端权限被强制撤销。
屏幕变黑了。
不止他一个。
仲裁庭所有残存终端,全部在同一秒钟黑屏。
权限被剥夺的因果反噬顺著终端链路反向传导,银白法袍的枯瘦元老第一个倒下,从椅子上直接摔到了地上,没有再起来。
最高裁决长站起来想跑。
脚没迈出去。
他就在监控室里,一声不吭地爆了。
没有任何仪式感。
就是一声很闷的动静,然后什么都没了。
伺服器母版彻底倒塌。
亿万枚晶体碎成齏粉,架构轰然压下,砸进地核的岩层里,激起漫天高维粉尘,在地核的冷光里翻涌。
苏元站在废墟正中央。
四米出头的身形,暗金骨鎧从脚覆到颈,三色神火压得极低,几乎看不见明火,只有骨鎧的纹路里透出的那点幽光。
这种低调的架势,比什么都压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废墟。
意志往外一扩,亿万星域的信號接入,每一个接入点都感受到了同一种东西。
绝对的管辖感。
全宇宙陷入了一种极其奇特的沉默。
机械生命体跪了。
古老存在把探测触手全部收回去了。
残存的高维文明把针对任何星域的武装信號全部关掉。
没有人下令,也没有人沟通。
纯粹是本能。
苏元弯腰,在废墟里扒拉了几下。
他的手触到了一个不同的东西。
不是晶体,不是合金,不是任何高维材质。
是纸。
真实的纸,有点皱,边角泛黄,像是放了很多年的那种。
他把那张纸拿起来,抻平。
是照片。
彩色的,成像清晰。
照片左侧,是十六岁的他。
照片右侧,是他的至亲。
两个人挤在一台便宜的照相亭里,背景是那种俗气的星空布景,光打得不太匀,有一角有点暗。
苏元盯著照片。
然后他把视线移到照片边角处,那个刚好被裁掉了大半截的位置。
拍照者的手还留在画面边缘。
手腕上有道旧疤。
衣袖是白色的,翻领,质感挺好的棉布,袖口绣著一个极小的红十字標誌。
白大褂。
苏元把照片整张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极其工整的钢笔字,墨水有点洇开了,但还看得清楚。
“001,生日快乐。”
苏元捏著那张边缘泛黄的旧照片,万物归一者的解析视野瞬间穿透纸张的微观结构。
这根本不是高维代码生成的虚擬道具,纸张纤维里残留著真实的木质素与化学显影剂。
苏元的指腹缓缓摩挲过照片边缘那只带著旧疤的手腕与红十字袖口,三色竖瞳中翻涌的冷意將地核的残存幽蓝彻底压制。
苏元將照片按在胸口的暗金骨鎧上,照片瞬间被內生宇宙妥善封存。
他转身迈开长腿,四米多高的暗金身躯带著令人窒息的管辖威压走回噬荒號。
车门打开的瞬间,王虎下意识屏住呼吸,完好的左手紧紧贴著裤缝,小火则僵在主控台前,连尾巴都不敢摆动。
两人看著眼前这个彻底蜕变的暴君,眼神中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苏元大马金刀坐在主控椅上,將解析出的一串不属於当前宇宙的乱码坐標丟向屏幕。
“小火,把这个写进导航,满功率点火。”
小火的十指刚触碰键盘,整个车厢的灯光骤然惨白。
主控屏幕上爆出刺目的猩红警告,一股不属於任何高维法则的“现实物理重压”无视了列车护盾,直接落在车厢顶上,金属扭曲的摩擦感顺著地板传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车窗外的地核废墟中,虚空被强行撕开一条灰白缝隙。
一只巨大无比、穿著白大褂的虚影手臂探了出来,手腕上那道丑陋的旧疤化作一条布满铁锈的因果锁链,直接无视空间距离,死死缠住噬荒號的车头。
系统残存的机械播报被一种带有呼吸感的真实男声取代:“001號,病历本还没写完,谁允许你出院的”
锁链收紧,苏元刚刚获得的“最高权限”面板竟开始闪烁灰屏。
车厢內重力飆升百倍,王虎喉间滚出闷响,单膝跪地,机械臂的齿轮爆出火花。
小火的脸颊死死贴在操控台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高维暗网中,那些刚刚跪伏的古老存在们透过残存的物理光学探测器看到这一幕,集体倒抽冷气。
他们惊恐地发现,那个被苏元捏碎的系统,其背后竟然还站著一个能將最高权限当成“病历本”隨意涂改的真实造物主。
面对这股足以將虚擬宇宙碾成纸片的现实压制,苏元没有起身,反而靠在椅背上扯出一个残忍的冷笑。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团刚刚吞噬的九色原始码轰然爆发,亮得晃眼。
苏元直接以最高管理员的身份,向全宇宙广播极其霸道的指令:“老子的命,不需要医生签字。”
他左眼的否定法则与九色原始码融合,化作一把暗金色的概念铡刀,顺著车头直接斩向那条铁锈锁链。
铡刀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极其乾脆的断裂震颤传遍车身。
那条代表现实降维压制的铁锈锁链被齐根斩断。
苏元猛地站起身,右手五指成爪,隔空死死扣住那只准备缩回缝隙的白大褂虚影手腕。
暗金色的归一之火顺著断裂的因果线狂飆突进,如同附骨之疽般烧穿了灰白缝隙的边缘,將那只手臂硬生生往下拉扯了数千米。
高维暗网彻底沸腾,无数星域的统治者看著监控画面中那只被苏元反向拖拽的“造物主之手”,头皮发麻。
他们原本以为苏元会被重新镇压,却没想到这个暴君竟然把手伸向了屏幕之外的现实维度。
白大褂虚影胸膛剧烈起伏,透著极致的痛楚,试图切断手臂断尾求生。
苏元却根本不给机会,三色竖瞳死死锁定缝隙深处,狂暴的算力顺藤摸瓜,直接轰碎了缝隙背后的防御迷雾。
迷雾散去,一个名为“第一观测站”的现实无菌病房在数据乱流中闪过。
苏元看清了那只手主人的脸——正是十六岁那年,拿著绝症诊断书,用极其遗憾的口吻宣判他死刑的主治医师。
苏元的杀意在这一刻凝结成实质的冰霜,他右手猛然发力,直接捏爆了那只虚影手臂。
漫天灰白血雨中,苏元將暗金图腾狠狠按在裂开的缝隙边缘,强行將这道原本即將闭合的跨维通道焊死固化,並在入口处烙下“001號来討债”的巨大血色符文。
全宇宙的古老存在与机械生命体,看著那道被强行固化、通往真实造物主维度的暗金通道,连半星波动都不敢往外散。
隨后,无数庞大的星系级巨兽和高维战舰,朝著噬荒號的方向极其整齐地低下了头颅。
他们清楚,这场游戏已经不再局限於虚擬棋盘,苏元已经彻底掀翻了维度的天花板,將战火烧向了真正的“神明”。
吸收了地核残余晶体能量的噬荒號再次异变,车身长出抵御现实物理常数的暗红肉膜,化作一头真正的维度破壁巨兽,引擎喷吐出九色尾焰,轰然撞入那道跨维通道。
空间乱流在车窗外极速倒退,当噬荒號撞碎最后一层概念薄膜衝出通道时,眼前的景象却不是什么高科技的现实地球。
列车悬停在半空,下方是一座漂浮在无尽白光中的巨大无菌病房。
病床上的“人”身上插满管子,正转过头,用那张与苏元一模一样的脸,衝著噬荒號露出极其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