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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维德尔的灵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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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同样走在那个熟悉的、充满粉尘的制铅工厂里,年轻而活泼,还在和身边的工友说笑著。

忽然,她的半边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连续抽搐起来,紧接著,是同一侧的手臂和腿部。

她想控制,却根本做不到。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怪异地扭动著。

“你罹患了癲癇症。”

在全身剧烈抽搐、意识即將模糊的最后时刻,她听见医生冷漠的声音这样宣判道。

她抽搐著倒在地上,身体的幅度越来越剧烈,最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他成了一个叫拉佛緹的女孩。

她闷闷不乐,像个傻子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逛,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头疼得像是要炸开,牙齦上同样有那道不祥的蓝线,身体时不时就会像玛莉一样剧烈抽搐。

她遇见了一位好心的医生,那位医生仔细检查了她之后,脸上露出了怜悯的神情。

“拉佛緹,你这不是病,你这是————受到了铅的影响。”

医生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铅————

她看著医生怜悯的眼神,看著自己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一次,两次——

——连续好几下。

她感觉眼中的光彩,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世界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冷。

一幅幅画面,一个个女孩,一段段绝望的人生,在德维尔的脑海里疯狂上演o

他一半沉浸在那些女孩的痛苦之中,感同身受;另一半,则像一个冷酷的旁观者,在奈亚的灵性引导下,冷静地观察和分析著一切。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这些女孩的遭遇。

她们,都是长期接触铅白、长期暴露在重度粉尘环境里的女工。

她们,全都死於慢性铅中毒!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心里。

他的名下,正好有著一家制铅工厂,两家陶瓷工厂!而为了成本考虑,这些工厂里僱佣的,全部都是薪水相对低廉的女工!

德维尔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沉默地“看著”这一切,巨大的愧疚和恐惧几乎要將他吞噬。

就在这时,他又“看见”了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看起来很年轻,不会超过十八岁。她正坐在流水线上,专注地为一个个精美的瓷器上釉。她的动作很熟练,但脸色却有些苍白。

一个年长的女工走了过来,关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海莉叶,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头疼如果很严重,记得告诉我。德维尔爵士规定了,严重头疼的人不能再接触铅,必须离开工厂。”

“海莉叶”—一德维尔现在就是海莉叶—一—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挤出一个笑容,回答道:“有一点,但还好,不严重。”

“那明天告诉我它是否严重了。”年长的女工叮嘱了一句,便走开了。

海莉叶答应了下来。

下班后,回到家中,她时不时地按一按隱隱作痛的额头。

她看见父亲和哥哥从外面回来,两个男人脸上都充满了沮—丧和疲惫。

“你的父亲和哥哥————失业了————”母亲抹著眼泪,声音哽咽地说道。

父亲和哥哥则垂著头,一言不发,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会去码头找事情做的。”过了很久,父亲才用沙哑的声音低声道。

“可我们连后天的麵包钱都没有了————也许我们得搬到下街最里面的贫民窟去————”母亲红著眼睛,最后將目光投向了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海莉叶。

“海莉叶,你的薪水什么时候能拿到是10苏勒,对吧”

海莉叶又一次用力捏了捏疼痛的额头,她感觉那疼痛似乎加剧了。

但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嗯,周六,周六就能拿到了。”

她什么也没再说,就像平常一样安静。

第二天,她回到了工厂,主管过来询问时,她告诉主管,自己的头疼已经好了,没有任何问题。

她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每天步行五公里上班,再步行五公里回家。只是,她按揉头部的动作,变得越来越频繁。

晚饭时,看著锅里那几片可怜的黑麵包,海莉叶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爸爸,哥哥,你们还没有找到工作吗”

父亲的脸上写满了苦恼和羞愧:“最近经济不景气,很多地方都在裁员。就连码头也是干一天歇一天,我们俩忙活了一周,才拿到3苏勒7便士。”

海莉叶嘆了口气,什么也没有再说,一如既往的安静。

只是,当一阵突发的抽搐袭来时,她悄悄地將不受控制颤抖的左手,藏到了身后,不让家人看见。

第二天,她再次步行去上班。

清晨的阳光慢慢变得灿烂,街上的行人也逐渐由少变多。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忽然,一股无法抗拒的剧烈抽搐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了路边,嘴里吐出白沫,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著。

她望著湛蓝的天空,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她看见人来人往,看见有人向她投来好奇或冷漠的目光,看见有人远远地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她看见一辆华丽的马车从不远处经过。

马车的车门上,刻著一个她无比熟悉的纹章——一只展翅欲飞的白色鸽子。

那是德维尔家族的纹章。

是德维尔爵士的马车。

她努力地张了张嘴,想要呼救,想要说些什么。

但她喉咙里只能发出“荷荷”的、毫无意义的声音。

所以,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和往常一样的安静。

但和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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