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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午夜小吃车 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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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癫狂的鬼啸如刀锋般犁过整条走廊。那些自宿舍楼建成以来从未损毁过的廊灯,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冲撞下,从东到西接连爆裂了四五盏——

啪、啪、啪、啪、啪!

每一次爆裂都炸出一团刺眼的电光,在骤然降临的黑暗中耀眼闪烁。玻璃、墙皮、木门碎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波裹挟,如密集流弹般四射,整条楼道都在颤抖,宛如飓风过境。

小吃车鬼抱着头,滔天怒火如决堤狂潮,瞬间冲垮了它的理智,“和善”的人形在极致的暴怒里彻底崩塌。

“啊啊啊啊啊——”

它癫狂嘶吼,枯枝般的双手猛地探向自己急速鼓胀的脸颊。

十根手指如同十根钢签,猛力戳下。

“刺啦——”

人类的皮囊不堪重负,从眉心正中开始,一路向下崩裂。

“噗嗤——”

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嶙峋骨骼从肥腻的肉堆里强行挣出,留下一堆焦臭的油脂瘫在地上,滋滋作响。

胸腔里原本挂着人心的架子如短路的电器般不断嗡鸣,铁钩上剩余的人心被暴怒点燃。每燃一颗,周遭的温度便陡升一截,它的身形也暴涨一重。

早已卷刃的斩骨刀从小吃车里飞出,被它握住的刹那,便成了环绕着黑色火焰的凶器。

壮硕如铁塔的食人族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劈成数块,血肉散落一地。

但下一秒,走廊里的空气再度扭曲,一名新的食人族战士从气旋中闪现。

新战士体格虽小,发起冲锋却毫不含糊。可单个食人族战士与彻底现了鬼相的小吃车鬼之间的实力鸿沟犹如天堑,后者一刀挥出,那颗满是耳朵的头颅便如血红的绣球般被抛得老远。

然而头颅滚地的咕噜之声未绝,第三个食人族战士已经凝实。它们像没完没了的永动机,前赴后继地往小吃车鬼身上扑。

被声浪掀翻的闻弦歌咽下口中腥甜,顾不上五脏六腑的剧痛,心念一动,“梨园镜”已经握在手中。

可惜,刚才吃了大亏的小吃车鬼,哪里肯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即便被层出不穷的食人族战士疯狂纠缠,也丝毫不敢放松对闻弦歌思绪的窥测。况且“梨园镜”这样顶级的大杀器只要一露面,磅礴凛冽的气息便如同黑夜中的明月,根本无法隐藏。

说时迟那时快,小吃车鬼一刀砍翻还在纠缠的食人族战士,往前爆窜出五六米。

几乎同时,一轮浅黄色的柔光如美艳杀手,迅捷又静谧地落在了它方才站立之处。

被光束眷顾到的墙皮快速生出娇艳的花簇,地上散落着的碎玻璃片里映出一张张精致的脸谱、一对对飘扬的水袖。若有若无的锣鼓点儿渐次清晰,悠扬婉转的昆曲,像隔着画屏的爱语,如泣如诉,如梦似幻。

被诡异遗弃的人类皮囊,被柔光一触,竟像遭遇了春天的雪,急速消融。一团团绚烂的蝴蝶从最丑陋的腐肉虚影里振翅升起,旋即散作最凄美的流光。

小吃车鬼被“梨园镜”投出的光束隔在一边,无法推车跑路,只能在411附近狼狈腾挪。可食人族战士根本不给它一点喘息。

小吃车鬼疯狂地砍、疯狂地劈、疯狂地剁,已然杀红了眼。

只是它每砍倒一个,新的一个就已经凝实,它们宛如附骨之疽,始终把它拖在“梨园镜”的攻击范围内。

穷途末路,腹背受敌,小吃车鬼越打越崩溃,全身骨头都开始颤抖。

一边是狰狞疯癫的死战之士,一边是温柔追猎的致命柔光。

它已经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可镜光追逐的角度越来越刁钻,数次擦过它嶙峋的身体,伤痕处飞溅出一串串轻盈的彩蝶。

小吃车鬼、食人族战士、乳白色光束,在楼道里起舞。一支诡异、癫狂、节奏越来越快的舞。

闻弦歌的思维太过敏捷,小吃车鬼即便是全神贯注地探查也捉襟见肘,更何况还有如狗皮膏药一样的食人族战士在疯狂干扰。

镜光一次比一次贴近,预判一次比一次精准。

终于——

一道光束斜斜切过,同频落在它落脚的地面。

“嘶——”

好似沸腾的滚油里滴进一滴水。

小吃车鬼左腿从膝盖往下瞬间消失。一串金色的蝴蝶扑闪着翅膀,从断骨里飞出,裹着柔和金光,好似点燃了一支仙女棒。

小吃车鬼瞬间失去平衡,踉跄跌倒在地。不给它就势翻滚脱离战圈的机会,新出炉的食人族战士狂吼着扑上来,一把抱住它剩下的那条腿。

二者厮打着在地上滚了两圈,狠狠撞上墙根。终究还是小吃车鬼实力强横,抽空一刀捅进食人族战士的胸口,暂时结束了这场纠缠。

小吃车鬼不敢耽搁,一边拖着残躯狼狈逃窜,一边伸出嶙峋骨爪摸向胸口——

摸了个空。

怎么会?

怎么会是空的呢?

小吃车鬼仓皇低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早被打开的胸腔,眼窝里的黑火剧烈摇晃。架子上空荡荡的,别说是心,连一块普通的肉都没有了。

用尽阴招攒的家底儿,早在一次次被冲昏头脑的愤怒中被耗空。

记忆闪回:一时冲动打开库存——受了几句刺激疯狂加码——被突然出现的食人族战士伺机砸汤锅——暴怒之下显了原型……一桩桩一件件,越想越悔不当初,越想越觉得自己愚不可及。

最可笑的是,它从一开始就能感知到对手的每一个念头。

只是在更早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它的能力,并且不动声色地将计就计,把它变成了她的提线木偶。

她影响“收成”,让它失落;她言语挑衅,激它不甘;她砸它摊子,把它逼成一个癫狂的疯子!

它读到了她每一次出击,自以为能针锋相对,却没发现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套连环杀招。

它被一步步引进了弹尽粮绝的死胡同。

它斗不过她。

巨大的绝望如寒冰兜头浇下,暴躁的火焰终于熄灭,只留下深入骨髓的冰凉和荒诞。

胸腔里那排空铁钩,忽然变得格外滑稽。

它以为制约它的是被它弃如敝履的皮囊。

殊不知,在它把那些本就充满嫌隙的心作为力量源泉时,便注定了这场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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