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领地的基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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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森感到心跳漏了一拍。

他隱隱看到了领主思维的轨跡，那轨跡正在滑向一个他未曾深思、却令人无比振奋的方向。

“那——那需要培育专门的接收菌株，或许要改造母株的核心，让它具备初步的分拣和解析能力————”

“就像，就像一个非常简单的————”

“就像一个大脑。”

苏恩接过了话头，语气平静无波。

“一个遍布领地地下的、活著的神经菌丝网络。”

校场上，负责测试的士兵正在同伴帮助下卸下装甲。

沉重的部件落地发出闷响。

但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放轻了，仿佛怕惊扰领主与首席研究员之间那种无形的、凝重的思绪场。

士兵们交换著眼神。

他们听不懂那些“孢子”、“神经菌丝网络”的词汇。

却能感受到空气中正在孕育某种超越今天这场测试的重大东西。

苏恩的思维正在那黑暗的地下菌丝网络里狂奔。

他“看见”菌丝如根须般扎入粮仓底部的土壤，感应著穀物的饱满与霉变。

它们攀附上水车的木质轮轴，感知著流水的丰沛与枯竭。

它们像敏感的触鬚，探入边境哨塔的石基，將远方最细微的、不寻常的震动转化为清晰的警报。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一个更具掌控欲的念头冰冷地升起：如果这菌丝网络不仅能感知，还能执行呢

他想像著，当感知到某片农田乾旱的菌丝，將信號传回母株“大脑”。

“大脑”经过判断，也许是基於储存的“记忆孢子”中往年此时的数据，不再仅仅是向农夫发出警示。

而是直接向水渠闸口旁的特定菌丝髮送一道“开启”的指令。

闸口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行抬起。

泉水汩汩流入乾裂的田垄。

他想像著城墙的阴影里，不起眼的菌斑在接到入侵信號的瞬间，分泌出强效的腐蚀液或致幻孢子。

成为第一道自主防御。

领地，將不再仅仅是被统治的对象。

而是一个能够自我调节、对外界刺激做出精准反应的巨大有机体。

一个半活的、呼吸著的要塞。

“这会需要多久，卢森”

苏恩没有回头，问道。

“从今天这副装甲，到————一个能覆盖领地、具备感知与初级执行能力的菌丝网络雏形。”

卢森的大脑飞速运转。

成本、人力、未知的技术难点、可能出现的排异或污染————无数变量翻滚。

但他抬起头，看著领主被暮光勾勒出的、如山岳般稳固的背影。

一股豪情衝散了所有谨慎的估算。

“如果有足够的资源，大人。”

“如果真菌之愚”的潜力真如我们初见时那般深邃————”

卢森深吸一口气。

“三年。”

“三年，我可以给您一个覆盖核心区域的、能传递复杂信息並执行简单指令的活体菌丝网络雏形。”

“三年。”

苏恩重复了一遍，听不出喜怒。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到那副已被卸下、静静躺在木架上的植物装甲。

它此刻看起来只是一件精巧的造物。

但苏恩知道，种子已经埋下。

而种子的未来，总是通向一片无法完全预料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