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冻硬的底甲与阶梯式的配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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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半,长安一號前哨站的院子里,空气冷得犹如实质,仿佛只要轻轻敲击,这冰冷的空气就会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
昨夜的极端低温在零下二十八度左右徘徊了整整一宿。此刻,虽然惨白色的太阳已经艰难地从东方那一排犹如黑色铁戟般的变异松树林后探出了半个头,但它那微弱的光芒根本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冷空气,只能在雪地上反射出令人目眩的清冷光斑。
机械厂厂长刘工,正蹲在那架经过了一整夜“冰冻定型”的重型平底雪橇旁。
他的眉毛和防寒面罩的边缘已经结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霜,但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属於工程师独有的光芒。
这架长达三米、宽一米五的“托博根”式雪橇,此刻已经彻底完成了它的物理蜕变。
那张巨大的、昨天傍晚才刚刚被强行拉伸並用气动铆钉死死钉在木质底座上的变异野猪皮,经过了一夜零下二十多度极寒的洗礼,已经与下方的木框架彻彻底底地冻结、融合在了一起。猪皮內部残存的水分被瞬间急冻,让整张皮面硬化得堪比一层高密度的碳纤维装甲板,用手指敲上去,甚至能发出“噹噹”的清脆迴响。
而最令人惊嘆的,是涂抹在猪皮表面的那层“特种生物琥珀脂”。
这层由变异野猪脂肪混合了铁线藤酸性汁液经过化学改性熬製而成的油脂,在极寒之下並没有像普通的动物油脂那样凝固成白色的硬块、失去润滑作用。相反,它在零下二十八度的低温中,紧紧地附著在野猪皮那粗糙的角质层和毛髮根部,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呈现出幽暗琥珀色的固態润滑膜。
“周顾问,陈班长,你们来看。”
刘工摘下厚重的防寒手套,用自己温热的、长满老茧的手指,在雪橇底部那层琥珀色的润滑膜上轻轻地、顺著野猪毛髮原本生长的方向(从车头向车尾方向)滑过。
“嘶——”
极其微弱的摩擦声响起。
“完全没有结冰,一点冰碴子都没有,”刘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而且这触感……绝了。顺著毛的方向摸过去,这层油脂配合底下的猪皮角质,简直比打磨过的镜面还要顺滑。水汽根本渗透不进去,『融冻粘连』的物理温床被彻底物理隔绝了!”
周逸和陈虎也走了过来。两人看著这件充满了废土工业风格与粗獷生物学美感结合的造物,眼中同样闪过一丝震撼。
“光摸不行,得试试真傢伙,”陈虎搓了搓手,转头看向身后两名身材魁梧的驻守战士,“大龙,小赵,你们俩过来,推一把试试。”
两名战士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在了雪橇的尾部。
这架雪橇本身的木质框架加上那张厚重的变异野猪皮,自重就已经接近了两百斤。在昨天,如果它是两条窄窄的木质滑轨,这两百斤的死重在结冰的水泥地上,至少需要两个壮汉同时咬牙发力,才能勉强推动。
“准备,一、二、推!”
两名战士深吸一口气,双腿扎稳马步,双手按在雪橇尾部的挡板上,正准备爆发出全身的力气。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掌刚刚发力,甚至身体的重心还没有完全压上去的那一瞬间。
“嗖——”
一声极其轻微、顺滑的声响。
那架重达两百斤的平底雪橇,竟然像是一块在烧热的铁板上滑动的黄油,在两人双手刚刚施加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初始推力后,毫无阻滯地、悄无声息地向前方滑出了整整两米多远!
“哎哟臥槽!”
两名战士因为原本准备爆发的力量突然失去了阻力目標,重心瞬间失衡,双双向前扑倒,极其狼狈地摔在了结冰的水泥地上。
但他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后,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这……这也太滑了吧”名叫大龙的战士瞪大了眼睛,看著滑出老远的雪橇,“班长,我刚才都没怎么使劲儿,就轻轻一推,它自己就飘出去了!”
“压强被彻底分散了,”周逸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指著雪橇那宽大平整的底部,“三米长、一米五宽的底板,加上翘起的船首设计,让它与地面的接触面积达到了最大化。两百斤的重量均摊在这四个多平方米的面积上,再加上这层完美的琥珀脂润滑膜……”
“在平地上,它的滑动摩擦係数,已经被我们降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极低水平。”
“但是,光顺滑还不够。”
刘工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和严谨,“我们昨天遇到的最大危机,是在那三度到五度的缓坡上,雪橇因为重力分量向后倒滑,差点把那头鹿给勒死。”
“大龙,你们俩过去,到车头去。把雪橇往后推!”
两名战士立刻跑到了雪橇那微微翘起的“船首”位置。
“刚才那么滑,这往后推还不是一溜烟的事儿,”大龙一边嘟囔著,一边和小赵一起,將双手按在车头上,试图將雪橇向后方(也就是逆著野猪毛髮方向)推回原位。
两人隨手一推。
没动。
两百斤的雪橇,就像是被几根钢钉死死地钉在了结冰的水泥地上,纹丝不动。
“嗯卡住了”大龙愣了一下,隨即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小赵,一起使劲!”
两人双腿蹬地,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喉咙里发出了沉闷的“嘿”声。
“嘎吱——嘎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令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从雪橇底部传出。
雪橇依然没有向后滑动哪怕一寸!
相反,隨著他们推力的增加,雪橇的尾部甚至出现了极其轻微的向上翘起的趋势,仿佛底部有什么东西死死地咬住了地面,寧可车身翻转,也不肯向后退却半步。
“这……这推不动啊!”大龙满头大汗地收回手,看著地上的雪橇,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哈哈哈哈!成了!”
刘工爆发出一阵狂喜的笑声,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雪橇坚硬的侧弦。
“顺毛如丝,逆毛如钉!这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刘工指著雪橇底部与冰面接触的缝隙,向眾人解释道:“当你们向后推的时候,隱藏在琥珀脂下方的那成千上万根变异野猪的粗硬鬃毛,在逆向受力的情况下,瞬间像无数根微小的倒刺一样竖了起来!”
“它们穿透了油脂膜,极其狂暴地扎进了下方坚硬的冰层里!这些变异猪毛的硬度和韧性,在零下二十度的极寒中不仅没有变脆,反而变成了最好的止退棘爪!”
“只要是逆向受力,哪怕是两吨的重物压在上面,这些密密麻麻的『生物钢钉』也能死死地咬住冰雪地面,提供绝对的静態摩擦力!”
刘工转过头,看著周逸,眼眶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周顾问,你的那个仿生学思路,把我们从物理学的死胡同里彻底拉出来了!”
周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块压在心头、关於“融冻粘连”和“倒滑危机”的巨石,终於在这一刻,被这硬核且粗獷的废土工程学完美地粉碎了。
“底盘测试通过。”
周逸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院子另一侧那座由四根混凝土立柱构成的临时兽栏。
“但机器修好了,还不够。我们要看看这台『生物发动机』,还愿不愿意配合我们拉这辆车。”
……
临时兽栏前。
那头重达一吨的变异驼鹿,正臥在乾草堆上。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修养,以及昨天周逸不计成本的灵气安抚和高能糊糊的投喂,这头巨兽的体能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它身上的皮毛重新焕发出了油亮的光泽,呼吸也变得深长而有力。
它的头部依然戴著那件由作训服粗糙改装而成的“管状眼罩”,只能看到正下方和前方极狭窄的三十度视野。
当听到人类的脚步声靠近时,驼鹿的耳朵极其敏锐地转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打了一个响鼻。
虽然依然保持著警惕,但它並没有像最初那样表现出极端的狂躁和攻击性。
“小吴,去餵它。”
周逸对身旁端著不锈钢盆的后勤兵小吴点了点头。
小吴咽了口唾沫,虽然经过了昨天的“投餵破冰”,但他面对这头巨兽时依然感到双腿有些发软。他端著那盆散发著浓烈盐腥味和灵气焦香的“金砖糊糊”,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驼鹿视野的正下方。
驼鹿的鼻孔猛地扩张。
它闻到了那股让它灵魂都感到颤慄的香味。对於高能食物的渴望,让它那简单的神经迴路瞬间被激活。它毫不犹豫地低下了头,巨大的舌头捲入盆中,发出了令人安心的“吧嗒吧嗒”的咀嚼声。
“大军叔,套挽具。”
张大军拖著那套沉重的、用消防水带和厚帆布垫肩做成的红色挽具,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驼鹿的侧后方。
这套挽具,对於驼鹿来说,承载著极其痛苦的回忆。
那是被死死勒住皮肉的刺痛,是身后那仿佛被死神拖拽的恐怖阻力。
当张大军將冰冷的消防水带极其轻柔地绕过驼鹿的前胸时。
驼鹿正在进食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它浑身的肌肉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內紧绷得如同坚硬的岩石,它那庞大的身躯本能地想要向后退缩,试图摆脱这如同梦魘般的束缚。在它的记忆里,只要这套东西穿在身上,接下来迎接它的就是那种仿佛要扯断它骨头的沉重拖拽,以及那种让它陷入极度恐慌的、身后的“刺耳摩擦声”。
“稳住……”张大军在侧面低声说著,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隨时准备在巨兽发狂的瞬间鬆开卡扣逃命。
但就在驼鹿准备发力抗拒的瞬间。
周逸再次上前了一步。他没有释放威压,而是將手里的一小把纯正的粗盐,直接放进了那个不锈钢盆里。
同时,他用极其平和的声音,发出了那个已经建立了一丝条件反射的低沉指令。
“吃。”
盐分的刺激和灵气的诱惑,在这一刻与恐惧展开了极其激烈的拉锯。
驼鹿粗重地喘息著,四蹄在地上不安地踏动。
但在没有感受到那种直接的疼痛打击,且面前食物的诱惑如此强烈的情况下,它那根名为“反抗”的神经,最终还是在飢饿面前选择了妥协。
它强忍著胸前挽具带来的不適感,重新低下了头,继续大口地吞咽著盆里的食物。
“咔噠、咔噠。”
张大军趁机以极快的手速,將挽具的所有合金卡扣死死地锁紧。
“第一步,穿戴脱敏完成。”周逸看著正在乾饭的巨兽,微微鬆了一口气,“它已经接受了这身衣服。接下来,是打破它对『拉车』的恐惧。”
“把雪橇掛上。”
几名战士合力,將那架重达两百斤的平底木製雪橇,极其安静地拖到了驼鹿的身后。
张大军將两条粗大的牵引主绳,牢牢地掛在了雪橇前端的精钢锁环上。
当牵引绳崩直的那一瞬间,驼鹿的身体再次猛地一颤。
虽然只是极其轻微的拉扯感,但这依然触动了它內心深处那根最敏感的弦。它立刻停止了进食,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后仰起,试图转身去看看身后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管状眼罩”无情地限制了它的视野,它只能不安地在原地扭动身躯,隨时准备尥蹶子踢飞身后的“怪物”。
“走!”
张大军没有给它太多犹豫的时间。他站在驼鹿的左前侧,猛地一拉手里的方向副绳,发出了一声严厉的呵斥。
而周逸,则端著那个不锈钢盆,向后退了两步,用盆里的香味在前方引诱。
在胡萝卜加大棒的双重驱使下。
驼鹿极不情愿地、带著一股强烈的抗拒和视死如归的悲壮感,將重心向前倾斜,粗壮的前蹄在水泥地上猛地一蹬。
它已经做好了承受那种要把它的胸腔勒断的恐怖阻力的准备。
然而。
奇蹟,在这一刻发生了。
当它那庞大的力量刚刚顺著挽具传递到后方的牵引绳上时。
“嗖——”
没有任何滯涩的拉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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