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雪原的护航阵型与两吨重的槓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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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棍!进!”
张大军和孤狼两人,极其迅速地將两根从废旧汽车上拆下来的长实心钢管(半轴),顺著那道被温水化开的缝隙,深深地插进了第一根原木的底部。
“一、二,压!”
两人並没有试图把原木抬起来,而是將身体的重量狠狠地压在钢管的另一端。
这最基础的古典力学——槓桿原理,在这一刻发挥了极其恐怖的威力。
“咔嚓——轰!”
伴隨著一声极其清脆的冰层碎裂声,那根重达三百斤的变异红松原木,终於极其沉重地在原地翻滚了半圈,彻底脱离了大地冰层的束缚。
“好!第一步成了!接下来搭桥!”
张大军没有停歇。他指挥著另外几名队员,从周围砍来了四根大约手臂粗细、极其坚硬的变异灌木枝干。
他们將这两根枝干的一头搭在雪地上,另一头稳稳地搭在雪橇载货舱的边缘,形成了一个倾斜角度大约在三十度左右的“天然斜面跑道”。
紧接著,他们又找来了几根相对圆润、笔直的枯树枝,极其小心地垫在了那根已经鬆动的原木下方。
“滚木轴承准备就绪。”
张大军站在雪橇的另一侧,手里拿著一条粗大的铁线藤绳索,將绳索的一端绕过了原木的上方,然后將另一端死死地绑在了一棵粗壮的大树树干上,形成了一个极其简易的“单向滑轮牵引系统”。
“李强,孤狼!你们在
“我在这边拉绳子!利用大树的摩擦力吃住重量!绝不能让它往下滑!”
这是一场极其精密、容不得半点失误的物理学装载手术。
“一!二!走!”
李强和孤狼咬紧牙关,將撬棍卡在原木底部,顺著那两根搭好的斜面灌木,猛地发力一撬。
圆润的滚木在原木下方极其顺畅地滚动起来,极大地抵消了滑动摩擦力。
三百斤重的变异红松,就这样顺著三十度的斜坡,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响声,极其缓慢地向上攀爬。
“拉住!收绳!”
张大军在对面,每当原木向上滚动一寸,他就极其迅速地將绕在树干上的铁线藤收紧一寸,利用树皮那极其夸张的摩擦力,死死地锁住原木向下滑落的重力分量,让下方的李强等人不用承受持续的重压,只需要专心提供向上的推力。
一米。半米。十厘米。
“轰!”
隨著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第一根重达三百斤的原木,越过了斜面的最高点,重重地砸进了雪橇那宽大的载货舱內,激起一片纷纷扬扬的雪雾。
“呼……进了!”
李强瘫软在雪橇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感觉自己大腿上的血痂又崩开了一道口子,温热的鲜血渗了出来,但他却咧开嘴笑了。
没有使用超人的爆发力,没有奇蹟般的魔法。
几个带著重伤、体能几乎见底的残兵败將,硬生生地用大自然赋予人类最古老的智慧——槓桿、滚木、斜面和滑轮,在这零下二十度的绝境中,撬动了这原本绝对不可能撼动的重量。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一场极其枯燥、机械且压榨著所有人最后一丝耐心的重复劳动。
凿冰、浇水、撬动、搭桥、滚木、收绳。
当最后一根原木,伴隨著沉闷的轰鸣声砸入雪橇的货舱时,太阳已经绝望地偏向了西边的群山。光线开始迅速变暗,气温再次开始了那令人绝望的断崖式暴跌。
整整两千公斤。两吨的绝对死重。
此刻已经被铁线藤死死地、呈现出极其稳固的金字塔结构,交叉绑死在那架三米长的平底雪橇之上。
雪橇那原本坚硬的木质框架,在如此恐怖的重压下,发出了极其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但它终究是撑住了。底部的变异青竹滑轨,在两吨重的压迫下,极其微小地向下凹陷进了冰雪表面,却没有出现之前那种灾难性的深陷。
“装载完毕。”
张大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將绳结死死打了一个死扣。
所有人,包括周逸在內,此刻都停止了动作。
他们站在渐渐逼近的黑暗中,死死地盯著那架仿佛一座小山般的重载雪橇,以及站在雪橇前方、那头依然被蒙著眼睛的变异驼鹿。
真正的终极考验,现在才刚刚露出它最狰狞的獠牙。
静態摩擦力。
在这个零下二十五度的冰封雪原上,要让一个重达两吨的静止物体,在瞬间打破地面的静摩擦力,从“静止”转化为“滑动”。
那一瞬间所需要的爆发性拉力,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
“准备起步。”
周逸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肺部那种撕裂般的刺痛。他缓步走到驼鹿的正前方,將那个装著“金砖盐水糊糊”的不锈钢盆,极其小心地端到了驼鹿的鼻尖下方。
张大军和孤狼,一左一右,死死地抓住了连接在驼鹿笼头两侧的控制副绳。
“大个子……”周逸的声音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恳求意味。他將体內最后一丝生物磁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死死地包裹住驼鹿的神经中枢。
“带我们……回家。”
周逸极其缓慢地,將手里的不锈钢盆向前移动了半步。
驼鹿那硕大的鼻孔剧烈地抽动著,它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它那本能的食慾在疯狂地催促它向前迈步。
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沉,前胸的肌肉群瞬间如同岩石般根根隆起。
“驾!!!”
张大军爆发出了一声犹如撕裂声带般的疯狂嘶吼。
驼鹿感受到了指令,它那两只宽大的前蹄猛地在雪地里向下狠狠一踏,整个前半身猛地向前一窜!
“嗡————嘎吱!!!”
那一瞬间,那条由厚重消防水带製成的胸背带挽具,瞬间被拉伸到了极其恐怖的物理极限!
粗大的红色帆布带深深地、极其残忍地勒进了驼鹿胸前厚实的皮毛里,甚至发出了仿佛纤维即將崩断的尖锐哀鸣。
两吨的死重,在这一刻,化作了一股仿佛要將驼鹿生生向后扯碎的恐怖拖拽力,顺著主牵引绳轰然爆发!
“昂——!!!”
驼鹿发出一声充满了极度痛苦和惊恐的惊天嘶吼。它的前蹄在冰雪上剧烈地打滑,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巨大的反向拉力下,出现了极其危险的向后倾斜!
要倒了!拉不动!
李强等人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深渊。
然而。
就在这头一吨重的巨兽即將在两吨重的雪橇面前败下阵来,就在雪橇在微小的向后拉力下,即將发生极其致命的倒滑的那一个绝对静止的零点一秒!
“咔——砰!!!”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成千上万根钢钉同时、狠狠地扎进坚硬水泥地里的恐怖撞击声,在雪橇的正下方,也就是那冰雪与滑轨的接触面上,轰然炸响!
那是奇蹟。
那是大自然进化了千万年的生命密码,在人类粗獷的废土工程学加持下,爆发出的最无解的物理学威力!
包裹在雪橇底部的变异野猪皮上,那成千上万根被极寒彻底冻成钢针、且顺著后方倒竖生长的粗硬鬃毛。
在雪橇试图向后倒退的那一瞬间,极其狂暴、极其深邃地,死死咬住了下方那层坚硬如铁的暗冰!
逆毛止退!
雪橇,在这两吨的恐怖重压和向后倒滑的动能下,竟然在后退了连一毫米都不到的距离內,被这层天然的生物棘轮底盘,极其霸道、极其不讲理地,死死焊死在了原地!
没有向后的反向拖拽力了。
驼鹿那原本即將崩溃的重心,在感受到身后拉力瞬间稳固的那一剎那,本能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支撑点。
“吼!!!”
它那双犹如液压缸般粗壮的后腿,在雪地里踩出了两个深达半米的巨坑,带著一种不屈的狂野,猛然发力!
“轰——”
伴隨著一声犹如地震般的沉闷轰鸣。
那架重达两吨的、压载著长安一號基地所有人过冬希望的重型雪橇。
终於碾破了那仿佛不可逾越的静態摩擦力,在那层顺滑无比的琥珀脂的润滑下,硬生生地,在茫茫的冰雪之中,向前滑出了极其沉重、却又极其不可阻挡的第一步!
“动了……它动了!!!”
李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嘶哑著嗓子,在风雪中发出了犹如野兽般的狂嚎。
在惨白色的夕阳余暉下。
一头盲眼的巨兽,拉著一座木头堆成的小山,在六个伤痕累累的人类的护卫下,开始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原始荒野中,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
但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的放鬆。
周逸死死地盯著前方那漫长、曲折、且很快將被彻底黑夜吞没的五公里雪路。
起步,只是打破了物理的死结。
而在这重载之下,这极其简陋的挽具究竟能不能撑到最后这头刚刚学会拉车的巨兽,在面对即將到来的黑暗和沿途未知的惊扰时,还能不能保持这种脆弱的平衡
真正的重载越野地狱,在此刻,才刚刚向他们敞开那扇冰冷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