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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浑浊的氧气与缓慢的履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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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秦岭深处的这处被积雪掩埋的无名山坳里,狂暴的“白毛风”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嘶吼著。那声音穿过枯死的树干,犹如成千上万只在极寒中游荡的怨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厉尖啸。

然而,在老骆驼岩背风侧的那个幽闭雪洞里,时间却仿佛陷入了一种极其粘稠、滯重、令人窒息的泥沼之中。

雪洞內部的物理环境,已经恶化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在极地求生的理论中,雪洞確实是保命的绝佳庇护所。积雪中包含的大量静止空气,形成了完美的隔热层。一头重达一吨的变异驼鹿,加上六个成年强化人类,这七个巨大的生物热源紧紧挤压在这个长不过三米、宽不到一米半的逼仄空间里,散发出的庞大热辐射,竟然奇蹟般地將洞內的温度硬生生拉高並维持在了零下一度到零度之间。

这比洞外那足以瞬间冻裂气管的零下三十度,简直如同天堂般温暖。

但大自然的馈赠,从来都在暗中標好了昂贵的价码。

“呼……呼……”

周逸靠在冰冷湿滑的雪壁上,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塞进了一个不断加压的铁桶里,太阳穴两侧的血管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他的眼皮重得像是掛了铅块,一种极其深沉、带著不可抗拒诱惑力的困意,正在疯狂地拉扯著他的神经,试图將他拖入那无尽的黑色深渊。

这不是普通的疲惫,而是二氧化碳瀦留引发的中枢神经中毒症状。

在这个几乎完全密封的狭小冰窟窿里,七个肺部——尤其是变异驼鹿那犹如巨型风箱般的庞大肺活量——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吞噬著有限的氧气。

每一次呼吸,不仅消耗著氧气,更喷吐出大量带有体温的二氧化碳和水汽。

温热的水汽在接触到零度左右的雪壁瞬间,立刻凝结成细密的水珠,隨后又极其缓慢地结成一层薄薄的透明冰壳。这层冰壳虽然进一步加固了雪洞的结构,防止它在狂风中坍塌,但也如同在雪洞內部糊上了一层致密的保鲜膜,將最后一点透气性也彻底封死。

“大军叔……別睡……捏他……”

周逸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碎裂的砂纸,他艰难地转过头,借著外面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雪光反射,看向身旁的张大军。

老兵张大军的情况同样糟糕透顶。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每一次吸气都伴隨著令人心惊肉跳的哨音。但他依然凭著老侦察兵那钢铁般的意志,机械地伸出那双布满冻疮和裂口的手,在处於半昏迷状態的小陈和李强的腋下、大腿內侧等软肉上,狠狠地掐著、拧著。

只有用这种极其粗暴的物理痛觉刺激,才能强行维持住这两个重度失温者大脑皮层的最后一丝活跃度,防止他们在缺氧和幻热中彻底陷入脑死亡。

“我……我知道……”张大军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空气中瀰漫的味道,已经不能用难闻来形容,那是一种足以让人瞬间窒息的生化毒气。

变异驼鹿身上那浓烈刺鼻的野兽腥臊味、粪尿味,混合著六个男人几天未洗的汗臭、伤口发炎化脓的血腥味,以及极其浓郁的二氧化碳酸涩味,在这密不透风的冰窖里疯狂地发酵、混合。

但在这种求生的绝境面前,这种令人作呕的恶臭反而成了一剂吊命的“提神药”,每一次呼吸带来的反胃感,都在强行刺激著周逸和张大军濒临停摆的神经。

周逸咬破了早已结痂的嘴唇,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他强行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极其艰难地抬起那条仿佛已经不属於自己的右臂。

他的手里紧紧握著那把战术匕首。

“咔……哧……”

周逸將匕首的刀柄,极其吃力地捅向雪洞顶部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通风孔。

这已经是他今晚第六十次做这个动作了。

每隔十分钟,隨著眾人呼出的高温水汽在通风孔边缘迅速冷凝结冰,这个唯一的生命通道就会被一层厚厚的冰壳死死封住。如果不及时清理,他们这六个人一头兽,连同外面那两吨价值连城的变异红松,全都会在这个雪下的坟墓里无声无息地被憋死。

冰碴子混合著雪粉,顺著通风孔簌簌地掉落下来,砸在周逸的脸上,化作冰冷刺骨的水滴流进脖颈。

但隨著那一股虽然极其微弱、且冷得像刀子一样的外间新鲜空气顺著孔洞倒灌进来,周逸和张大军还是贪婪地大口吞咽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甘甜的琼浆玉液。

“熬……继续熬……”

周逸收回匕首,重新將手插进怀里,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著。

漫长。

这种只能听著彼此沉重的心跳声、闻著令人作呕的恶臭、与缺氧和极寒进行一寸一寸拉锯的黑夜,是对人类生理和心理双重底线的最残酷鞭笞。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通风孔再次被冰雪封堵了一半的时候,那透进来的光线,终於不再是纯粹的、令人绝望的漆黑。

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灰蓝色调的冷光,顺著孔洞极其艰难地挤进了这个逼仄的雪洞。

外面那犹如万鬼同哭般的狂风呼啸声,不知何时已经渐渐平息,转变成了一种低沉而连绵的呜咽。

天,终於亮了。

“呼哧——”

就在这微弱的晨光洒入雪洞的那一剎那,一直静静地臥在雪洞最外侧、充当著一堵巨大“活体防风墙”的变异驼鹿,突然停止了那如同闷雷般持续了一整夜的反芻咀嚼声。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巨大的鼻孔极其剧烈地扩张开来,喷出两团极其浓烈的白色蒸汽。

“不好!”

周逸原本昏沉的大脑在这声异响中瞬间清醒,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这头重达一吨的变异巨兽,醒了。

在经歷了昨夜的极度恐慌、体力透支以及被迫的妥协后,经过了一整夜虽然憋闷但温度尚可的休眠,它那变异生物特有的、恐怖的恢復力,让它的体能已经得到了部分补充。

最关键的是,天亮了,风停了。

野生有蹄类动物的本能,让它极其厌恶这种长时间臥倒在狭小幽闭空间里的状態。它需要站起来,需要活动僵硬的关节,需要重新確认周围的环境安全。

“大军叔!快!把他们拉出来!”

周逸压低了嗓音,声音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惊恐,甚至比昨晚遇到变异豺狗群时还要紧张百倍。

如果是在开阔地带,驼鹿站起来只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但在这个长不过三米、高度不足一米半的狭小雪洞里,这简直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为了取暖,李强、小陈以及另外两名重度失温的队员,昨晚是被周逸和张大军硬生生地塞进了这头巨兽的腹部下方和四肢內侧的皮毛里的!

此刻,这四个处於深度昏迷状態的壮汉,就像是几根脆弱的枯木,紧紧地贴著驼鹿那犹如钢柱般的四条大腿。

只要这头一吨重的巨兽在试图站立的过程中,重心发生哪怕极其微小的一丝偏移,或者那巨大的、长满坚硬角质的蹄子在雪地上稍微打一个滑。

那恐怖的物理重量压下来,绝对会像踩碎几块饼乾一样,瞬间將李强等人的肋骨、盆骨和內臟踩成一滩肉泥!

“畜生……別动……”

张大军也意识到了这极其致命的危机。老兵的双眼瞬间急得通红,他甚至顾不上自己快要散架的腰椎,拼命地向前挪动身体,双手死死地抓住李强和小陈的衣领,试图將他们从巨兽的腹部下方强行拖拽出来。

但是,太重了。

两个体重超过一百六十斤、且因为重度冻伤而浑身僵硬如铁的成年男人,对於此刻同样体力透支到极限的张大军来说,简直就像是两块生了根的巨石。

更要命的是,空间太小,张大军根本没有发力的角度。

“昂——”

驼鹿显然感觉到了身下的异动。它烦躁地摇晃了一下那颗巨大的头颅,虽然眼睛依然被作训服改装的“管状眼罩”严密遮挡,但它那敏锐的触觉让它本能地想要踢开这些羈绊著它四肢的“障碍物”。

它的一条前腿已经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回弯曲,坚硬的蹄子在铺著竹枝和乾草的雪地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它的重心,正在极其危险地向前倾斜,准备发力起身后蹬!

“別动!”

周逸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半个身子扑了过去,挡在了驼鹿的头部和张大军之间。

他不敢去抱驼鹿的腿,那种力量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能抗衡的。

他只能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从怀里最深处的內兜中,掏出了那个一直用体温死死捂著的、装著最后一点“金砖盐水糊糊”的塑胶袋。

他甚至来不及去找不锈钢盆,直接用手指抠出一大块依然保持著些许温热和浓烈香气的糊糊,极其粗暴地、毫无防备地直接懟进了驼鹿那管状眼罩下方的鼻孔和嘴唇之间!

“吃!给我吃!”

周逸的眼神里透著一股疯狂的狠厉,他將自身仅存的一丝生物磁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包裹住驼鹿的头部,试图用这种极其微弱的“上位者威压”配合食物的诱惑,强行打断它那正在蓄力起身的本能动作。

浓烈的盐腥味和高纯度灵气的麦香,瞬间冲入驼鹿的鼻腔。

这头刚刚睡醒、正处於极度飢饿和烦躁中的巨兽,身体猛地一僵。

那条正准备发力后蹬的粗壮前腿,在距离李强脆弱的胸骨仅仅不到五厘米的半空中,极其惊险地悬停住了。

食物的诱惑,在这一刻,与它想要起身的野性本能展开了极其激烈的拉锯战。

“快!拖出来!”周逸咬著牙,手指几乎要戳进驼鹿的嘴里,感受著那长满倒刺的舌头极其粗暴地舔舐著自己掌心的糊糊,那种隨时可能被咬断几根手指的恐惧感让他浑身紧绷。

“啊!!!”

张大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甚至传出了肌肉纤维撕裂的“劈啪”声。

他像是一个疯子一样,硬生生地、连拉带拽地將李强和小陈从驼鹿那犹如小山般的腹部下方给“抽”了出来,然后又以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將另外两名队员也拖到了雪洞最靠里的、相对安全的角落。

“呼啦!”

就在最后一名队员的脚跟刚刚离开驼鹿攻击范围的那一剎那。

周逸手中的那点糊糊被舔食得乾乾净净。失去了食物的安抚,驼鹿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幽闭的环境。

它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发力!

“轰!”

一吨重的质量瞬间在这狭小的雪洞里爆发。覆盖在雪洞顶部的积雪和枯枝,在它那宽大坚硬的背部拱击下,犹如纸糊的一般瞬间四分五裂、轰然坍塌!

漫天的冰雪和刺眼的晨光,隨著雪洞的破裂,疯狂地倾泻而下,瞬间將周逸和张大军等人淹没在了一片白色的粉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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