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是运气还是奇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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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一一长期用药,需要更系统的管理。”
她说完,抬头看著伊森,神情没有任何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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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皱了下眉,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他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开始做常规检查
神经反射、肌肉反应、痛觉传导。
神经似乎並没有完全死亡。
它们仍然在“回应”,只是像被一层厚重、长期存在的错误信號包裹住了。
如果用医学语言来说,就是一种功能性失联。
伊森又询问了她目前的用药情况。
当女人报出具体剂量时,他的视线不由得从病歷移到了她的脸上。
这个用药,已经远远越过了安全閾值,几乎可以视为一种依赖状態。
不是“渴求药物”的成癮。
而是一一旦停药,身体和生活就无法继续运转的功能性依赖。
简单来说,神经会逐渐適应抑制。同样的剂量,止痛的时间却越来越短。
於是,整个人生开始围绕著吃药这件事运转。
所有的日常生活,不管是工作还是社交,甚至是睡眠,都必须覆盖在药效之下。
伊森问道:“你来这里,就是复诊、续方”
女人点头。
好吧,到这里,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之前那位医生的“建议”。
对医生而言,长期维持高剂量镇痛,本身就是一条不断逼近的红线。
成癮风险、法律责任、伦理压力层层叠加。
到了某个节点,只剩下两个选择一要么启动减量流程,要么选择不再继续接手。
而对这种长期慢性神经性疼痛的患者来说,最终的结局,从来不是“治好”或“恶化”。
只是在疼痛与副作用之间,找到一个还能活下去的平衡点。
最常见的结果,就是被“维持”住的一生。
疼痛没有消失。
止疼药一直在吃。
剂量不一定无限增加,但也不可能真正的减少。
人生被压缩成一个极小的半径一一复诊时间、药效周期、工作选择、社交活动。
她能活著。但生活,被削薄成了一种持续的消耗。
这在医学上,被称作一一成功管理。
伊森翻完了病例,把它们隨手推到一旁。
对女人示意道:
“躺上诊疗床。”
女人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
她慢慢的起身,忍不住问:
“医生,我不是只需要调整用药方案吗
需要做治疗吗不是说……治疗已经没有意义了吗”
伊森一边戴手套,一边语气平静地说道:
“別紧张。我只是看看,还有没有別的可能性。”
他停顿了一下,解释。
“有时候,隨著时间推移,身体会自己发生变化。
你可以称之为奇蹟,也可以说是运气。”
“是吗”
女人显然已经失望过太多次,显然没有真的相信。
“我现在只希望,能按时吃药,好好生活。
一次吃药的药效,能让我睡个完整的好觉,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听起来不算难。”伊森说道:“试试吧,反正不会变得更糟。”
他让女人趴下,手沿著脊柱两侧缓慢移动。
动作很轻,没有施加重量,只保留最基础的触感。
按摩了一会,他的手停下,位置自然地落在她的背部。
隨后,施放了治疗术。
圣光的余韵荡漾,其他人几乎察觉不到。
当灌入身体时,並没有什么剧烈变化。
整套治疗术过程很短。
女人只觉得背部慢慢变得温热。
舒服,却伴隨著一种深层的疲惫。
那种感觉,就像身体一直很疲惫,却完全感受不到
直到这一刻,身体的信號才恢復正常,疲惫终於被觉察了出来。
困意汹涌而来,她很快沉沉睡去。
伊森收回手,坐回椅子上,安静地等著。
没过多久,女人醒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对不起,医生,我居然睡著了。”
“很正常。”
伊森语气依旧专业而平稳,“你的身体还能有反应,这是好消息。”
他示意她坐在对面。
“你的主要问题,仍然是疼痛管理。”
“我已经给你调整了用药方案,剂量会低很多,副作用也会明显减少。”
“刚开始可能会有些不適,等適应了,就会好很多。”
女人点头,起身时,依旧拄著那根手杖。
步態,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她道谢,离开。
伊森目送她的背影。
刚才的治疗,实际上已经打通了大部分阻滯。
剩下的,就是身体逐渐接受、適应、重新建立连接的过程。
理论上,几天后就会开始改变。
当然,也有可能需要几个月。
一个月后,一个极其普通的清晨。
女人在家里,单手抱著一叠洗好的衣服,从阳走向客厅。
这一个月里,她按照医生的嘱咐,逐渐的减少了止痛药的剂量。
除了最开始那段时间难受过一阵,后来似乎並没有明显变化。
没有感受到任何副作用,生活看起来,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医生说,她吃完现有的药,就不用再去拿了。
她一直不太敢相信。
昨天是最后一天。
她已经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没有吃药了。
她一直在准备著,疼痛了,立刻去诊所。
但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不適。
她一边胡思乱想著,一边整理著衣服。
忽然,她停住了。
不是疼。
而是一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另一只手,並没有握著那根手杖。
她低头看了一眼。
手杖靠在墙边,离她至少三米远。
她站在那里,站得很稳。
她试著迈了一步。
又一步。
没有那种必须提前预判重心的紧绷。
她慢慢地走到墙边,伸手扶住手杖。
不是为了支撑,而是为了確认。
她放下手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不敢停下,仿佛只要不停,这个奇蹟就不会消失。
直到后来,她实在走不动了,才慢慢的在沙发上坐下。
很快,她又站了起来。
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不知道该感谢谁,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去解释。
她想到了那个年轻医生说过的话:“隨著时间推移,身体会自己发生变化。可能是奇蹟,也可能是运气。”
也许,奇蹟真的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