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双日悬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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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中小型势力,尤其是那些在“討逆联盟”中掛了名,却与萧宸若即若离的“义军”首领,心態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长安偽朝廷的建立,给了他们多一个选择。是继续跟著势头正盛但规矩森严、未来赏赐未明的靖北王,还是转向那个看似弱小但“名正言顺”、可能更捨得封官许愿的长安偽朝投机的心思,在这些人心中滋长。
虽然短期內他们还不敢公然背叛萧宸,但阳奉阴违、保存实力、左右观望的倾向,明显加剧。
神京,靖北王临时行辕。
韩烈、陈到、以及刚刚从北地赶来的核心幕僚,齐聚一堂。
堂中悬掛的巨大舆图上,清晰地標註著各方势力的態势。
“王爷,长安偽朝建立,天下震动。
赵崇以偽帝名义,大肆封官许愿,南方吴、楚、蜀等藩镇,虽未直接出兵,但皆以『响应朝廷』为名,扩军备战,整合內部,对我已成隱隱掣肘之势。
此外,原『討逆联盟』中,亦有数股势力,態度转趋曖昧,与长安方面似有秘密联络。”
幕僚沉声匯报著各方情报。
萧宸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手指轻轻敲击著椅背,听著属下的分析。长安的闹剧,南方的反应,皆在他的预料之中。
“双日悬空,必有一黯。”
萧宸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沉静的力量,“赵崇立偽帝,不过是困兽之斗,徒增笑柄。他所依仗者,无非『正统』二字,以及关中之险。然其弃都焚城,失尽人心;自毁纲常。关中疲敝,民生凋敝,其內部亦非铁板一块。所谓『正统』,不过是一戳即破的画皮。”
他目光扫过舆图,落在南方:“至於吴、楚、蜀之辈,各怀鬼胎,首鼠两端。
彼等惧我兵锋,又贪关中虚名,故以『勤王』为幌子,行割据自保、坐观成败之实。此等鼠辈,不足为虑。彼等不敢北上,正合我意。
待我平定关中,扫灭偽朝,携大胜之威,混一之势南下,彼时,彼等所谓长江天险,诸侯联盟,不过土鸡瓦狗耳。”
“王爷明见。”
韩烈抱拳道,“然则,偽朝虽弱,其名分犹在,若放任不管,恐日久生变,尤其南方诸侯借其名分坐大,或有不识时务者受其蛊惑,平添枝节。”
“自然不会放任。”
萧宸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赵崇想用一面『正统』破旗苟延残喘,本王便將他这最后一块遮羞布,扯得粉碎!”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长安的位置:“传令:
第一,以本王及『討逆元帅府』名义,发布《討偽帝檄》。
將赵崇挟持天子、焚毁都城、劫掠府库、弃民於水火,以及擅行废立,私立偽帝,祸乱纲常之滔天罪状,昭告天下。檄文中要言明,长安偽帝,乃赵逆私立之傀儡,非法僭越之偽朝,天下有识之士,当共討之,共诛之!”
“第二,暂停对南方用兵之筹备。集中精力,稳固神京及已定州县,恢復民生,积蓄粮草。
同时,以剿灭偽朝,迎回被挟天子为名,厉兵秣马,准备西征!关中虽险,然民心离散,兵无战心,偽朝內部,矛盾重重。待明春粮足,便是犁庭扫穴,踏破长安之时!”
“第三,严密监控『討逆联盟』中怀有二心者。有敢暗通长安偽朝者,证据確凿,即刻以叛盟论处,发兵剿灭,以儆效尤!其余摇摆者,可稍加安抚,但需令其明確表態,限期出兵、出粮,共討偽朝。不出力者,战后休想分享寸功!”
“第四,在神京及北地,大造舆论。將赵崇偽朝之倒行逆施、天怒人怨,与我军入神京后秋毫无犯、开仓賑济、恢復秩序之举措,详细对比,广为宣传。让天下百姓都看清楚,谁才是祸国殃民之国贼,谁才是解民倒悬之仁义之师!”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確,既有对外的强硬反击与军事准备,也有对內的舆论引导与整合控制。
萧宸的目的很明確:不仅要在军事上消灭长安偽朝这个政治象徵,更要在道义上、人心上,將其彻底批倒批臭,將“正统”的光环从对方头上夺过来,或者,直接打碎“正统”本身的价值。
“至於那个偽帝萧鈺……”
萧宸眼中露出一丝冷意,“不过是个被权奸操控的可怜虫。若其迷途知返,主动出降,或可保全性命,给予安置。若执迷不悟,甘为赵崇傀儡……则城破之日,便是其身败名裂之时。”
隨著萧宸的命令下达,南北对峙的局面,进入了新的阶段。
长安偽朝在疯狂地封官许愿、四处求援,试图用“大义”的名分编织一张脆弱的保护网。
而神京的寒渊势力,则在稳扎稳打地消化胜利果实,积蓄力量,准备著对关中偽朝的致命一击,並以此为契机,彻底確立自身无可爭议的霸权地位。
双日悬空,终究只是短暂而扭曲的幻象。
天下有识之士都已看清,那颗自北地升起的玄色星辰,其光芒正愈发炽烈,而长安那点摇曳欲熄的灯火,不过是覆灭前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决定天下命运的真正决战,已非南北之爭,而將是神京与长安,这两座都城,两种秩序,两种未来的对决。
而这场对决的结局,在明眼人心中,似乎早已註定。
唯有长安城中的赵崇,和他龙椅上的那个孩童“皇帝”,依旧在自欺欺人的迷梦中,等待著那最终审判时刻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