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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残阳归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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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硝烟尚未在关中的春风中彻底散尽,偽帝萧鈺自戕的血跡亦未乾涸,一封关於“废帝”萧杰下落的紧急密报,便送到了刚刚平定长安、正在善后的陈到案头,旋即又以更快速度,飞马送至神京。

原来,赵崇在长安覆灭前夜,自知大势已去,曾秘密將早已被他废黜、软禁在冷宫別院的萧杰,转移至长安城內一处不起眼的、与某位早已暗中向寒渊输诚的世家有隱秘联繫的宅邸,並留下数名心腹看守,其用意不明,或许是作为最后一搏的筹码,又或许是想在失败后拉个垫背。

看守者见赵崇身死,长安易主,惊恐之下,本想杀了萧衍灭口,却被那世家买通的僕役告发。

陈到派兵及时赶到,击杀看守,將蜷缩在柴房角落里、嚇得几乎失魂的萧杰救了出来。

消息传回神京,朝野震动。

萧杰,这个曾经坐在龙椅上的孩童,在经歷了被赵崇挟持西逃、废黜、软禁,目睹了长安的血火与偽朝的崩塌后,竟奇蹟般地活了下来,並落入了寒渊军之手。

他的身份,变得极其尷尬而敏感——他既是先帝亲子,又是一个被权奸玩弄於股掌、毫无威信可言的废帝,更是如今权倾天下、几乎掌控了整个北方的靖北王萧宸的侄子。

如何处置他

朝堂之上,议论纷纷。

有“忠臣”旧党涕泪俱下,上表恳请靖北王“迎还圣驾,奉帝归位,以正朝纲”,言辞间似乎忘了不久前赵崇挟持萧衍时他们的沉默,也忘了是谁將他们从赵崇的偽朝廷和飢饿恐惧中解救出来。

更多的人则是沉默观望,揣测著靖北王的心思。

迎回萧杰难道真要还政於这个被嚇破了胆、毫无根基的孩子那靖北王这大半年来“清君侧”、定关中,浴血奋战的成果,岂非付诸东流不迎回

可萧衍毕竟是“先帝血脉”,是“正统”象徵,公然捨弃或加害,於“忠义”名声有损,恐为天下詬病。

靖北王府,书房。

炭火静静地燃著,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萧宸放下陈到的密报和几份言辞恳切的“劝进”或“迎驾”奏疏,脸上无波无澜。

韩烈、王大山、慕容雪等核心心腹侍立一旁,同样沉默。

他们都清楚,萧衍的存在,是一个必须妥善处理的政治问题,其象徵意义,远大於他个人本身。

“王爷,”韩烈斟酌著开口,“萧杰…虽为废帝,然其身份特殊。赵崇已死,偽朝已灭,天下瞩目,皆在看王上如何处置。若迎回,置於何地若不迎回,或处置失当,恐予南方吴、楚之辈口实,亦使天下有心向旧朝者,心存芥蒂。”

王大山哼了一声,瓮声道:“一个被嚇傻了的奶娃娃,能顶什么用依俺看,在长安找个安静院子养著算了,免得回来碍眼。”

慕容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养在长安,固是省事。然其身份毕竟曾是『皇帝』,留在关中,易成隱患,或被有心人利用。且天下人会如何看待王上是容不得一个稚子,还是心怀坦荡,不惧旧日名分”

萧宸的目光,缓缓扫过案上那枚靖北王的金印,又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广阔的天际。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萧杰,是先帝血脉,是本王的兄弟。他年幼无知,被奸佞所挟,受尽苦楚,实为可怜。”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然,国朝之弊,非一日之寒;神器之重,非童子可担。

赵崇乱政,偽朝僭越,天下板荡,黎民倒悬,皆因纲纪废弛,主弱臣强所致。

今日之大梁,需要的,不是一个象徵性的、需要人扶持的幼主,而是一个能拨乱反正,重振乾坤的强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已见新绿的枝椏,继续道:“萧杰,要迎回来。

不仅要迎,还要以亲王之礼,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迎回来。

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我萧宸,不忘宗亲,顾念骨肉,对先帝血脉,並无加害之心。

更要让他们看到,一个被权奸玩弄、几经废立的孩童,即使重回神京,也只是一个需要被妥善安置、颐养天年的閒散宗室,而绝非那个能號令天下、主宰乾坤的天子。”

韩烈眼中精光一闪:“王爷之意,是迎而不立,奉而不尊。以最高规格迎其归京,彰显仁德,安抚旧党人心。

但同时,绝口不提归政,更不使其参与任何朝政,將其荣养起来,断绝其任何可能被利用的政治价值。如此,既全了名分,又绝了后患。”

“正是。”

萧宸点头,“传令陈到,以亲王仪仗,派可靠兵马护送萧杰回京。

沿途务必確保安全,给予足够礼遇,但严密看守,不得与外人交通,不得接受朝拜。

抵京之后,安置於原魏王府,更名为安王府,取其安养之意。

一应用度,按亲王最高规格供给,派可靠宫人、內侍侍奉。

但无詔不得出府,不得接见外臣,府中护卫,皆由我北地心腹担任。”

“其身边原侍从人等,除少数確係无辜、且忠心可靠者留用,其余赵崇安排之眼线、心腹,一律清除。对外则称,陛下圣体违和,又经顛沛,需静心调养,暂不见外客。”

“同时,”萧宸转过身,目光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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