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预感异常 出发龙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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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是第二天一早来到靖玄阁的。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外罩同色披帛,青丝挽成简单的髻,只簪了一枝素银步摇。她的面容清丽,眉宇间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可此刻,那从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她走到伯言面前,停下脚步,仰著头,看著他。
“伯言,我们要成婚了。”
伯言低下头,看著她。他的目光很温和,温和得像春天的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嗯。我们要成婚了。”
小乔的眼眶红了。她咬著嘴唇,拼命忍著,可眼泪还是不爭气地流了下来。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她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伯言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他的手指很暖,指尖微凉,触到她的皮肤时,她浑身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小乔摇了摇头。
“不用对不起,我知道你的心里面有我,更有天下。”
她扑进他的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眼泪在流,她的心在跳。她能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擂鼓。
伯言伸出手,轻轻抱住她。他的手臂收紧,將她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
“小乔,我会娶你。在龙都,在所有人面前,风风光光地娶你。”
小乔没有说话。她只是抱著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像一个孩子。
当天下午,伯言在靖玄阁召集了所有人。
六武眾站在左侧,一字排开,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斩次魁梧如山,巨刃负於背后;矢一眼神锐利如鹰,背负长弓;火门咧嘴笑著,腰间掛满了鼓囊囊的储物袋;二藏半闔著眼,两柄刀安静地悬在腰间;枪左挺拔如松,链枪斜挎;伊郎右手虚搭在刀柄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许杨和荀雨站在右侧,许杨坐在轮椅上,荀雨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轮椅靠背上。瑾琳站在荀雨身边,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君则站在伯言身后,垂手而立,面无表情。她的眼睛有些红,可她咬著牙,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千乘一刀站在门口,腰悬阎魔刀,面容冷峻,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伯言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诸位,我要回龙都了。你们跟我一起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为什么。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伯言,等著他往下说。
伯言从袖中取出那道圣旨,展开,念了一遍。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圣旨上说,让我带龙血盟第八支部的所有骨干去龙都。你们是第八支部的核心,你们不去,有违礼法。”
他收起圣旨,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哲江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壬午堂、虎屋的事,暂时交给孔顺帝照看。三虫宗的事,交给公孙倩。公孙倩出身大家,做事勤勉,地位上也说得过去。她应该能撑一阵子。”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那平里,有东西。不是不舍,不是留恋,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根线,一头系在他心上,一头系在这片土地上,怎么扯都扯不断。
君则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公子,公孙倩她……愿意吗”
伯言沉默了一瞬。
“她不愿意,那丫头也想去,可她答应了。”
君则没有再问。她知道,公子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
船队是在第三天清晨出发的。
和风巨舰悬浮在百乐镇码头上空,银灰色的舰体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泽。舰体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將整艘巨舰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灵光之中。舷梯已经放下,舱门敞开著,傀儡们正在將最后一批物资搬进船舱。那些物资是哲江特有的,有矿石、灵草、丹药,还有几大缸映月湖的海棠花酿。伯言说,这些是带给龙都的礼物,让那些没去过哲江的人,也尝尝哲江的味道。
熔星炉被安放在和风巨舰最大的甲板上。那尊庞然大物占据了小半个甲板,炉身通体呈深沉的青铜色,表面布满复杂的纹路和符文。八条铜龙盘绕在炉身周围,龙口张开,对准炉心,仿佛在向炉中吐纳著什么。炉口敞开,可见內部翻涌的暗金色火焰。那些火焰在炉中跳动,时而凝聚,时而扩散,却没有一缕溢出炉口。
苍炎站在熔星炉旁边,六条手臂自然垂落,周身燃烧著暗金色的火焰。它的目光落在伯言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頷首。
天隙和兰汤站在舰首,一青一蓝,像两尊护法神祇。他们的周身缠绕著淡淡的微风和冰寒之气,那风很轻,那寒很淡,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轻风底下压著的,是足以撕碎一切的罡风;那淡寒底下压著的,是足以冻结万物的极寒。
伯言站在码头边,望著那片灰蓝色的海面。海风从远处吹来,带著咸腥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映月湖边的海棠花正在凋零,花瓣隨风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君则站在他身后,垂手而立,一言不发。
小乔站在他身边,仰著头,看著那艘巨舰,看著那些忙碌的傀儡,看著那些在甲板上列队的六武眾。她的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期待,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暴风雨来临前,闻到空气中那股潮湿的腥气,知道要下雨了,可不知道雨什么时候下,不知道雨有多大,不知道雨会下多久。
“伯言。”
她轻声唤道。
伯言低下头,看著她。
“怎么了”
小乔沉默了片刻。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伯言笑了。那笑容很淡,像秋天的风,吹过就没了。
“走吧。”
他牵起她的手,走上舷梯。小乔跟在他身后,君则跟在更后面,瑾琳跟在君则身后。许杨被荀雨推著,上了舰。千乘一刀走在最后,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脚下的土地,像是在丈量他即將踏上的路。
和风巨舰缓缓升空。舰体微微震颤,舰体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银灰色的舰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泽。船队从百乐镇码头上空掠过,从映月湖上空掠过,从三虫宗主峰上空掠过,从哲江的海岸线上空掠过。
伯言站在舰桥上,望著窗外那片渐渐变小的土地。那片他待了几年的土地,那片他流过血、流过汗、流过泪的土地,那片他亲手建起宗门、收拢散修、打造秩序的土地。他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小乔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著他。
君则站在他身后,垂手而立,一言不发。
瑾琳趴在舷窗边,看著
伯言望著窗外,望著那片渐渐消失在海天之间的土地,沉默了很久。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不舍,不是留恋,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根线,一头系在他心上,一头系在这片土地上,怎么扯都扯不断。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舰桥。
“全速前进,目標龙都。”
银灰色的舰身在云层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只展翅高飞的巨鸟,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