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0章 龙旗抵燕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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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弓箭手,分成四个方阵,从校场西面列队而来。
他们穿著轻便的皮甲,没有戴头盔,只在额头上勒了一条红布带。
每人背著一张硬弓,腰悬箭壶,壶里的箭插得满满的,白羽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走在最前面的方阵在校场中央站定,前排的弓箭手单膝跪地,后排的弓箭手直立,弓已经握在手里,箭已经搭在弦上。
“放——!”
令旗挥动。
前排的弓箭手同时松弦。
“嗡——”
五百张弓的弓弦同时响动,声音整齐划一。
五百支箭矢同时腾空而起,在空中匯成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向著百步外的靶垛倾泻而下。
“咄咄咄咄——!”
箭矢钉在靶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些靶垛是用碗口粗的松木扎成的,外面裹著一层牛皮,寻常的箭射上去,也就钉进寸许。
可这些箭,每一支都深深地钉进木头里,箭尾的白羽还在微微颤动。
校场外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箭法!”有人低声讚嘆。
弓箭手退场后,校场上安静了片刻。
那安静不是沉默,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最后压轴的东西。
张宪站在高台上,抬起手,轻轻向前一指。
“轰——!”
第一声炮响,在寂静中炸开。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所有人都被震得浑身一颤。
校场外围,有人捂著耳朵蹲了下去,有人下意识地往后躲,有人张著嘴,却什么都喊不出来。
烟尘从北面的土丘上升腾起来,灰濛濛的,遮住了半边天空。
等烟尘散尽,人们才看清——土丘上,十门火炮一字排开,黑黢黢的炮口还在冒著青烟。
炮手们正忙著装填第二发炮弹,动作熟练,没有丝毫慌乱。
土丘下,十架床子弩和十架拋石机也架好了。
床子弩是固定在木架上的,弩臂有两人合抱粗,弓弦是用几股牛皮绞成的,需要五六个人一起用绞盘才能拉开。
弩箭有长矛那么长,箭头是精铁打造的,在日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拋石机更高大,木架有一丈多高,长臂的一端掛著石弹,另一端绑著粗麻绳,需要十几个人一起拉。
“放——!”
第二声令下。
十门火炮再次怒吼。
这一次,炮弹不是打在空地上,而是打在土丘后面预先砌好的几堵砖墙上。
“轰——!轰——!轰——!”
砖墙应声而碎,砖石飞溅,尘土冲天。
与此同时,床子弩也发射了。
十支长矛般的弩箭同时射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地钉在两百步外的靶垛上。
那些碗口粗的松木靶垛,被弩箭射中的瞬间,像纸糊的一样被洞穿,箭杆穿过靶垛,又飞出去十几步远,才落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拋石机的石弹隨后而至。
那些石弹有脸盆那么大,被长臂甩出去的时候,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地震,砸得地面都在颤抖。石弹落处,泥土飞溅,砸出一个个三尺来深的大坑。
校场外围,彻底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被嚇住了的安静,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仿佛连呼吸都忘了的凝滯。
人们张著嘴,瞪著眼,望著那些被炸碎的砖墙、被洞穿的靶垛、被砸出深坑的地面,一动不动。
良久。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的嘴唇剧烈翕动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跪在那里,望著那些还在冒烟的火炮,望著那些巨大的床子弩和拋石机,老泪。
旁边的人愣住了,有人去扶他,他不肯起来。
“老伯,您这是……”
老者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活了六十七年,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兵器。金人有这个吗契丹人有这个吗都没有。只有咱们汉人有。”
他顿了顿,抬起头,望著高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望著那些正在收拾火炮的士卒,望著那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的甲冑和枪尖。
“有这样的兵器,有这样的兵——燕京,丟不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可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挺直了腰杆,有人望著那些火炮,眼睛里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就在这时——
校场东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骚动起初很小,只是一两个人惊呼了一声,然后迅速蔓延开来,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
“快看——!”
“那是——!”
“龙旗——!”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东方。
地平线上,一面巨大的黄龙大纛旗正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