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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一面旗(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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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长风的手一抖,听筒差点滑落。刘长河。他当然知道。刘长河是他在西南战场上的老战友,比他大几岁,当年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命。后来刘长河调去边疆,一待就是几十年,从团长干到副司令,退休后在干休所住了十年。那是边疆军区的一面旗,是全军都知道的老英雄。

“老刘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李长山的声音更低了些:“刘长河被她堵在家里,直接带走了。老冷,你孙女这次,可比京市那边还大啊。”

冷长风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刘长河在边疆军区,相当於一座丰碑。这样的人,说带走就带走了。清妍到底在边疆做了什么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怎么敢动这样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孩子还小,不懂事。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李长山苦笑了一下:“误会老冷,你是不知道。最近干休所人心惶惶的,都怕这把尚方宝剑挥到自己头上。明天她还让人通知开座谈会,说是要听听老同志的意见和建议。谁知道是听意见,还是算帐老冷,你说,我们这些人,这些年有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冷长风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李长山在怕什么。这些老同志,在位的时候,谁能说自己乾乾净净不是贪污受贿那种赃,是人情往来,是帮老战友办点事,是给老部下的子女安排个工作。这些事,在当时不算什么,但现在呢现在算不算违规算不算违纪他也不知道。

“老李,你都是老革命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他的声音沉稳下来,“我们没有做过任何违规违纪的事情,肯定不会有事的。清妍她过来,肯定是受领导指示。你放心吧,她不会隨便办事的。”

李长山沉默了很久。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然后他嘆了口气:“老冷,我还是羡慕你啊。”

电话掛断了。冷长风坐在沙发上,听筒还握在手里,半天没有放下。清妍的事,一件比一件大。京市的那些老干部,王兴国、张德功,那是在京市,离边疆远,他听了虽然心惊,但还能安慰自己说那是京市的事。可现在,她去了边疆。边防三团九百多人退伍,团长调离,副团长退伍。边疆军区副司令被抓。刘长河被堵在家里带走。难怪边疆军区的人不安。换了谁,谁能安

他放下听筒,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京市的天空灰濛濛的,远处的高楼影影绰绰。他想起冷清妍小时候的样子,扎著两个羊角辫,蹲在院子里看蚂蚁,一看就是半天。那时候他不怎么注意她,觉得她太闷,不如林小小活泼可爱。后来她搬出了冷家,他也没有拦。再后来她去了西南边境,去了京市情报中心,去了边疆军区。她一步步走远,一步步走高,高到他只能从別人的电话里听到她的消息。每一次听到,都是一场风暴。

他站在窗前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警卫员来叫他吃饭。他应了一声,慢慢转过身,走回桌前。桌上的饭菜很简单,一碗粥,一碟咸菜,一个馒头。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咸菜,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不是咽不下去,是心里堵。

他想起李长山说的那句话,“老冷,我还是羡慕你啊。”

羡慕什么羡慕他有一个把天捅破的孙女羡慕他儿子被发配边疆羡慕他一个人守著一座空荡荡的房子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往后,那些老战友看他的眼神,不会跟以前一样了。不是敬畏,是距离。是他跟他们之间,隔了一个冷清妍。隔了一把尚方宝剑。

清晨六点,干休所的天还没亮透。戈壁滩上的晨风带著沙土的乾燥气息,吹过那一排排灰色的小楼,吹得窗户上的旧报纸哗哗作响。老干部们起得比平时都早。

有人五点就醒了,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翻来覆去再也睡不著。有人起来后在屋里走了好几圈,不知道该干什么,又把被子叠了一遍。有人坐在桌前,对著镜子把军装的风纪扣扣了又解,解了又扣。他们今天都穿上了军装。那身军装有的洗得发白,有的熨得笔挺,有的领口磨出了毛边,但每一件都穿得端端正正。勋章別在左胸,有人別了三枚,有人別了五枚,有人別了整整一排。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是他们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东西。

吃完早饭,老人们慢慢地朝会议室走去。有人拄著拐杖,有人被人搀著,有人走得很快,有人走得很慢。他们在路上碰见了,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从家属楼到会议室,不过几百米的路,但今天走得格外漫长。有人在想,今天开会要说什么。有人在想,冷首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人在想,刘长河被带走的时候,是不是也走过这条路。

干休所所长陈志远天没亮就起来了。他把会议室的门窗擦了一遍,把桌子的台布铺平,把椅子摆得整整齐齐。茶壶洗了三遍,茶叶放了两遍,热水烧了两壶。他站在门口,看著那些老人一个一个走进来,把他们领到各自的位置上。有人坐下就闭上眼睛,有人盯著桌面发呆,有人跟旁边的人小声说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会议室前面摆著两张空椅子,一张是竹青的,一张是冷清妍的。那两张椅子空著,像两个没有填完的括號。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往那两张椅子上瞟,瞟一眼又收回来,收回来又瞟一眼。

冷清妍和竹青、王教官跑完步,在招待所食堂吃了早饭。食堂里的人比前几天更少了,看到他们进来,低著头,匆匆吃完,匆匆离开。冷清妍神色如常,喝完粥,放下筷子。

回到办公室,冷清妍坐下,翻看干休所的人员名单和档案。竹青站在门口,看了看表:“首长,那我先过去。您看著时间过来。”冷清妍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手里的档案。

竹青到干休所的时候,七点四十。他推门进去,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没有空位,没有人在走动,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著,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接受检阅。那场面,比他预想的还要严肃。有人穿著带勋章的军装,有人拄著拐杖,有人戴著老花镜,但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凝重,紧张,带著一种等待宣判的沉默。

竹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快步走到前面,没有坐下,先鞠了一躬:“各位首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各位久等了。”

没有人说话。竹青在前面的椅子上坐下,陈志远连忙过来给他倒水。水倒到一半,竹青接过茶壶,自己倒了,笑著道了谢。陈志远退到一边,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竹青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別著勋章,每一个人都坐得像一尊雕塑。那场面,不像座谈会,像授衔仪式。他心道,首长可把这些人嚇厉害了。不是嚇厉害了,是嚇怕了。刘长河的事,像一块石头砸在湖面上,涟漪还在扩散。他们不知道今天开会要说什么,不知道那把尚方宝剑会不会挥到自己头上,不知道坐在这里,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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