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刘恆崩 陈勤治世(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没有唤宫人奉茶,只接过侍卫递来的粗陶水盏,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间,目光落在遍野新绿上,眼底满是柔和。
“传治粟都尉。”
不多时,治粟都尉匆匆赶来,躬身行礼。
刘恆摆摆手,声音带著几分急切,却又温和:“朕要听实话,如今天下百姓,仓廩里的存粮,够吃几年”
治粟都尉躬身答道:“回陛下,自左相推行圳垄轮换”之法,又改良农具、兴修水利,这三年来五穀丰登。如今户户皆有三年余粮,偏远郡县亦无饥饉之虞!”
“好!好!好!”
刘恆猛地放下手中酒盏,嘴角的笑意止不住。
自己当年拜陈勤为相,果然是此生最正確的决断。
“召太僕。”
太僕很快至,捧著一卷帐薄,朗声稟报:“陛下,按《汉厩经》之法牧养,如今官厩战马已逾二十万匹,皆筋骨强健、耐力持久;另有二十万匹良马,分拨各地驛站、农桑,供民役使。”
刘恆闻言,长笑一声。
二十万战马!
这意味著,大汉已能组建一支十万规模的骑兵。
北征匈奴,西抚西域,南镇南越,从此便有了底气。
他望著远方连绵的天际,喃喃自语:“这————便是朕留给子孙后代,最好的江山屏障啊————”
回忆起这一生,从代地藩王到九五之尊,他悬了一辈子的心,只怕自己做的不够好。
有负父亲,有负侄儿禪让,有负天下人。
如今內政上,选贤任能,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
边防上,秣马厉兵,兵甲充足,足以震慑四方。
民生上,仓廩充实,阡陌繁盛,再无流离之苦。
自己越是担心做的不够好,就总是激励著自己做的越好,如今,他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刘恆俯身,抓起一把脚下的泥土。
土块温润,带著草木的清香,这是他亲手耕耘的土地,是他施恩天下的见证,更是大汉万千黎民赖以生存的根基。
他问道,“左相何在”
身旁的內侍回话:“陛下,左相正在关中督导修建漕渠,说是要引涇水灌溉渭北万亩荒地。”
“陈勤,不愧是你————”
刘恆笑了,眉眼间的疲惫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欣慰。
他靠在青石上,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那时他还是代王,在晋阳的田地里,第一次学著百姓躬身耕作。
天子躬耕,体恤民生疾苦。
这一耕,便是四十年。
是以见到陈勤的第一眼,他便认定那是与自己一般纯粹的赤子。
为了天下苍生计,为了大汉万代基业能捨弃一切之人。
“父亲见到忠武王时,想必也是如此吧————”
他好像理解了何为知己,相见恨晚。
“朕————累了。”
刘恆轻声呢喃,声音越来越低。
他张开双臂,缓缓躺在这片他挚爱的土地上,泥土的气息縈绕鼻尖,耳边是风吹麦浪的轻响,像是万民的称颂。
官员们察觉不对,惊慌失措地围拢过来,连声呼喊:“陛下!陛下!”
刘恆没有应声,目光望著苍穹,嘴角还留著笑意。
“我做的应该够格吧————”
一代心系苍生的帝皇,就此驾崩於他最爱的这片土地之上。
相较於后世帝王遗詔中动輒提及的宗庙祭祀、江山永固、基业传承,刘恆的遗詔朴素得近乎简陋,只言三件事。
其一,不厚葬,不修陵寢。
隨葬器物皆用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陵寢规模务必从简,勿扰山川草木。
其二,不劳民,不扰国政。
官民各司其职,不得擅自离岗奔丧;百姓婚嫁、祭祀、饮酒食肉,皆照常行事,禁绝举国縞素、停市废耕之举。
其三,叮嘱太子刘启:凡內政不决,可问三公;民生诸事,当咨陈勤;兵戈武备,宜询陈还。
以上之人,皆国之柱石,汝当倚重信之,切莫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