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怪病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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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初十,天还没完全亮,陈正云就骑著马出了兰关镇。他要去的地方是黑松岭——那个他父亲陈锡泰一个月前赶夜路经过的闹鬼之地。
老道说了,要想治好他爹的病,得先弄清楚那块黑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是谁放在那座破庙里的。这东西不查清楚,就算把陈锡泰身上的东西暂时压下去,日后还会復发。
“少爷,你真的要去”陈二柱牵著马,满脸担忧。
“不去怎么办我是儿子,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父亲等死。”陈正云接过韁绳,翻身上马,“你们在家里好生照顾好我爹,我快去快回。”
马蹄踏著晨霜,一路往东北方向去了。
从兰关到黑松岭,四十多里路。唐甲木骑著马,穿过一个又一个村庄,过了蒲溪河,再往北走,路越来越窄,地越来越荒。两边的树密了起来,遮天蔽日,大白天也显得阴森森的。
陈正云也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什么穷山恶水都见过,可这条路走起来,总觉得心里发毛。路边的草丛里时不时有东西窜过,窸窸窣窣的,像是野兔,又像是別的什么。头顶的树枝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他忽然想起老道说的话——黑松岭那地方,前几年闹长毛的时候,死过不少人。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山岭。山不高,却黑压压的,满山都是松树,树干黑漆漆的,连针叶都发黑,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岭脚下立著一块石碑,碑上的字模糊不清,只能隱约看出“黑松岭”三个字。
陈正云在岭下下了马,把马拴在一棵松树上,从马背上取下一把砍刀,別在腰里。老道昨晚交代过,进岭之前要在眉心点一点硃砂,说是能辟邪。他照做了,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叠成三角形,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上山的路比岭下更窄,两边全是黑松,遮天蔽日,光线暗得像黄昏。唐甲木踩著鬆软的落叶,一步一步往上走。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臭味,像是烂木头混著动物尸体,熏得人直想吐。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一块空地,空地上孤零零地立著一座破庙。
庙不大,三间瓦房,青砖灰瓦,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黄泥。门楣上有一块匾,匾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只隱约能认出最后一个字——“庙”。两扇木门虚掩著,一扇歪了,斜掛在门框上。
陈正云站在庙前,心里一阵发紧。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更浓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陈正云捂住鼻子,走了进去。庙里空荡荡的,没有佛像,没有供桌,只有一个黑漆漆的神龕嵌在正面的墙壁里。神龕里供著什么,光线太暗,看不清。
他掏出火摺子,吹了吹,火光亮起来。
神龕里供著一尊神像。说是神像,其实更像一块人形的石头,黑乎乎的,五官模糊,只有两只眼睛是白的,是用什么白色的石头嵌进去的,在火光下幽幽发亮。神像的手里原本捧著什么东西,现在空了——父亲说那块黑石头就是从这神像手里拿的。
陈正云盯著那神像看了半天,忽然觉得不对。那两只白眼睛,似乎正在看著他。
他猛地转过头,再看,还是那样,白惨惨的,一动不动。
“看花眼了。”他自言自语,可心里直发毛。
他在庙里转了转,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正准备出去,忽然看见神龕旁边有一块石板,石板上有字。他蹲下来,用火摺子照了照,字是用凿子刻的,歪歪扭扭,像是不识字的人依样画葫芦刻出来的。
“万历三年……立……镇……”
他认出了这几个字。咸丰三年,正是闹长毛最凶的时候。这庙是那一年立的还是这块石板是那一年刻的
他正琢磨著,忽然听见庙外有动静。
像是脚步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沙沙沙,沙沙沙,越来越近。
陈正云猛地站起来,拔出砍刀,握在手里。火摺子的光在黑暗中跳动著,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门外的声音停了。
等了很久,什么也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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