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安庆之战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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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咸丰十年五月(1860年5月),安庆城北,集贤关。
子车武记得那天,他是跟著顾把总的队伍,沿著皖南崎嶇的山道,一步一步走到这里来的。
从三河到安庆,这条路,他们走了快两年。
三河之战的惨烈记忆,一直犹新。李续宾战死那天晚上,他们三个人在荒野里走了整整一夜,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目的地,只知道身后有追兵,不能停。左新楚的文书丟得精光,兰湘益的短刀也折了,子车武的左肩旧伤復发,三个人相互搀扶,跌跌撞撞,像三只从火海中逃出来的飞蛾。
后来他们遇到了溃兵,才知道六千湘军精锐,活著出来的不到一千。
再后来,他们被编入曾大帅的直属部队,从江西辗转到安徽,打了一些小仗,死了一些弟兄,日子就那么不咸不淡地过著。子车武的伤渐渐好了,兰湘益的话渐渐少了,左新楚的文书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他们偶尔会提起家乡兰关,提起伏波岭,提起得胜洲的读书声,但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地赶路、挖壕、打仗,日復一日。
直到第二年三月,曾大帅下令,合围安庆。
子车武记得,曾国荃是在四月下旬率军抵达集贤关的。八千湘军陆师,加上杨岳斌四千水师,浩浩荡荡,旌旗蔽日。子车武站在队伍中,望著安庆城的方向,那座城池坐落在长江北岸,城墙高峻,雉堞森严,城头太平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好大一座城。”兰湘益站在他旁边,眯著眼看。
“比九江还大。”
“也比临江大。”
“嗯。”
……
旁边有人议论,两人却没说话。两年前的九江围城,他们前后挖了半年的壕沟;一年前的临江攻坚战,他们死了將近一半的弟兄。如今安庆——这座太平军在天京上游最坚固的堡垒,又会让他们付出什么代价
扎营的活儿子车武已经干过无数次了。选地势、挖壕沟、搭帐篷、立柵栏,一切都有条不紊。曾国荃不愧是“曾铁桶”,他在集贤关外选了一处高地,依山傍水,下令全军昼夜赶工,挖掘长壕两道。內壕用来围城,深逾一丈,宽约三丈,壕底插满尖桩;外壕用来阻援,规模更大,壕外再筑土墙,墙上架设火炮。
子车武挥著铁锹,一铲一铲地挖著安庆城外坚硬的红土。五月的皖南已经热了,太阳晒在背上,火辣辣的疼。汗水混著泥土,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间被乾燥的土吸乾。
“武哥,喝点水吧。”兰湘益递来水袋。
子车武接过仰脖灌了一口,舒服。五月的安庆,天气已然炎热起来了,干活久了口渴不已。
就在湘军紧锣密鼓地布置围城之际,樅阳方向的战斗打响了。樅阳是安庆东北方向的江边重镇,也是安庆太平军的水路粮道。只要樅阳还在太平军手中,安庆城就能通过水路得到补给。曾国荃下令,必须拿下樅阳。
负责攻打樅阳的是杨岳斌水师和太平军降將韦俊的部队。韦俊是太平天国北王韦昌辉之弟,韦昌辉被洪秀全处死后,韦俊在太平军中备受排挤,又不愿屈居陈玉成之下,便投了湘军。
消息传到集贤关时,已是六月下旬。那天子车武正蹲在壕沟边上啃乾粮,顾把总大步走来,脸上带著难得的笑意:“弟兄们,好消息,樅阳拿下了,长毛的退路断了。”
兰湘益一把跳起来:“真的那安庆岂不是被咱们围死了”
顾把总点头:“不错。水陆两路,严严实实。从现在起,城里一粒米也运不进去了。”
子车武没有说话,只是望著安庆城的方向。樅阳失守,意味著安庆彻底成了一座孤城。可他知道,太平军不会坐视安庆被围,陈於成一定会来。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消息便传到了集贤关——陈於成在天京调集大军,准备西援安庆。洪秀全甚至制定了五路进兵的庞大计划,从长江南北同时西进,试图合攻武汉,迫使湘军回援。
“五路进兵”兰湘益瞪大了眼睛,“乖乖,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左新楚当时正好在子车武的营帐里抄写文书,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据探报,陈於成一路便有十余万人。加上李休成、杨辅清、李侍贤、刘官芳各路人马,总兵力不下三四十万。”
兰湘益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这是要跟我们死磕了啊!
陈於成来得比预想的快。
十一月,陈於成联合捻军,十余万大军进至桐城西南掛车河一带,扎营四十余座,声势浩大。多隆阿和李续宜率军两万余人迎战,双方在掛车河激战数日。
消息传到集贤关时,已是深夜。子车武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爬起来一看,营地里已经乱了。军官们匆匆向中军赶去,士卒们窃窃私语,脸色都不好看。
“怎么了”兰湘益揉著眼睛问。
“陈於成大军来了。”子车武沉声道。
“到哪了”
“掛车河。”
“多大人能挡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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