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安庆之战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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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八月,安庆城外的围困已近尾声。
子车武蹲在壕沟里,抬头望著安庆城的方向。这座城池在皖南的烈日下沉默著,城头太平军的旗帜依旧在风中飘著,但连傻子都看得出来,那旗子已经飘不了多久了。
菱湖十八座营垒被拔除后,安庆城便彻底成了一座孤城。陈於成还在北边,集贤关、桐城,来回折腾,却被多隆阿死死挡住,始终无法靠近。城里的粮草早就断了,曾国荃派人在城下喊话,说只要投降,就开仓放粮。城上没有回应,只是偶尔放几枪,以示还没死绝。
“武哥,”兰湘益凑过来,压低声音,“曾国荃大人在城北挖了地道,已经挖到城墙底下了。”
子车武微微点头:“听说了。”
“听说火药都埋好了,就等一声令下。”
“嗯。”
兰湘益搓了搓手,眼中带著期待又紧张的光:“打了这么久,看来安庆城总算是要破了。”
子车武没有说话,只是望著安庆城的方向。城头太平军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像鬼火一般。他见过九江城破时的惨状,知道攻城意味著什么——狭窄的缺口,密集的刀枪,滚木礌石,还有城內那些已经饿得半死却依旧不肯投降的太平军。
那是一口滚沸的油锅,谁先跳进去,谁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但子车武知道,他们这些“选锋”,就是被选中跳这口油锅的人。
八月初,地道工程进入最后阶段。
曾国荃日夜督工,数千士卒轮番挖掘,从城外一直挖到城墙根下。子车武和兰湘益被调去协助工兵搬运火药。那是一个阴森的夜晚,子车武扛著一桶火药,沿著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地道,一步步向前摸索。地道里闷热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硝磺的气味,让人喘不过气。
兰湘益走在他身后,低声说道:“武哥,这地道不会塌吧”
“不会。”子车武说。
“你怎么知道”
“曾国荃大人亲自督工,塌了要砍头的。”
兰湘益“嘖”了一声:“那砍头也比被活埋强。”
火药被一桶桶安置在城墙基座下方。子车武看著那些黝黑的木桶,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东西,马上就要送安庆城上万人的命。
忙了一夜,黎明时分,子车武和兰湘益回到壕沟。两人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安庆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城头的太平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比平时更加躁动。子车武听到城上隱约传来號角声,还有人在喊叫,声音急促而尖锐。
“他们发现了。”兰湘益压低声音。
子车武没有说话。他知道,发现也晚了。
那天是个晴天,天还没亮,曾国荃大人就下了令。各营严阵以待,“选锋”哨被部署在北门外壕沟一线,距离城墙不过两百步。子车武蹲在壕沟里,手握著长枪,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段沉默的城墙。兰湘益蹲在他旁边,嘴里含著一根枯草,嚼著嚼著,忽然吐了出来。
“武哥,我有点慌。”
“慌什么”
“不知道,就是心慌。”
子车武看了他一眼,说:“我也慌。”
兰湘益愣了一下,咧嘴笑了:“那你装得还挺像。”
午时三刻,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却让大地剧烈颤抖。子车武只觉得脚下一震,整个人差点被震倒。紧接著,一团巨大的烟尘从安庆北门方向冲天而起,砖石碎屑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尘土遮天蔽日。
“轰——!!!”
爆破的巨响这才传了过来,震耳欲聋。子车武的耳朵嗡地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他抬起头,透过漫天烟尘,看到安庆北门的城墙塌了一大段,足足有数十丈宽,豁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太平军。
“杀!!!”
曾国荃的命令在这一刻下达。銃炮齐鸣,號角震天,湘军將士从壕沟中跃出,如同潮水般涌向那道致命的缺口。
子车武长枪一挺,率先衝出壕沟。兰湘益紧隨其后,短棍紧握。两人带著“选锋”哨的弟兄们,箭一般射向那道被炸开的缺口。
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脚下是滚烫的碎砖和尚未冷却的泥土。子车武第一个衝进缺口,迎面便是一柄长矛。
他侧身闪开,长枪顺势刺出,正中那名太平军的咽喉。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软倒在地。子车武来不及喘息,第二柄刀又劈了过来。他格开,再刺,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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